霜序已经再次昏迷过去,身子陷入他的臂弯,两侧耳孔缓缓渗出鲜血。
他不屑地抽了抽嘴角,眼神深处却有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如此荏弱,还敢放言“任他处置”……恐怕不等上刑,这人就先一步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
二人身后,风从营帐阴影里,吹出一片暗红衣角。
兀尔丹将方才之事尽收眼底,此刻,他若有所思地端详大可汗凝望怀中人的复杂眼神,玩味地微微一笑。
——
又是黑暗,又是尖叫与那双冷漠的眼睛。
霜序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吞噬,再也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他拼命地跑呀跑,直至一盆冷水泼到脸上。
他脚步微顿,不待他想明白,恐惧便追赶上来,他不得不继续狂奔。
就在此时,又有一只手强硬捏开他下颌,清水汩汩灌入喉管。
“咳咳……”霜序呛咳不止,终于摆脱梦魇,睁开眼睛。
赫连灼的手指仍掐在霜序腮帮子上,那两侧脸颊已被按出深红指印。
霜序该是疼的,但他迷迷糊糊地望了望那掐着自己的手,似乎十分熟悉并想念这种感觉。于是,他竟弯起眼,冲赫连灼笑了起来,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柔软与依赖。
这小刺猬头一回对自己收起尖刺,模样倒是意外顺眼。
赫连灼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拂过那眼睫,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一抖,同时清醒过来。
霜序似乎要扑上来咬他,他匆忙收手,随手丢下一套奴隶衣裳,头也不回地走回王帐深处的王座落座,甩下一句: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若想让那些人活命,就乖乖做你该做的事。”
说罢,他执起一卷羊皮卷,凝眉看了起来。
帐内陷入沉寂,片刻后,不远处响起窸窣声响,是衣物滑落在地的声音。他的手指划动一下,抬眼看去。
泼天艳色立即迎面扑来,一时间,他全身都僵住了。
那人正背对他坐于地面,指尖在发丝间穿梭,将长发分成两束,分别拨至身前。那一整片雪背暴露出来,光滑、细腻,甚至隐约散发出珍珠般的柔光,映得帐内都明亮几分。
霜序并未发觉背后的注视,微微向前倾身,去拾那件粗布衣衫。后背的肩胛骨起伏扇动,宛如一对蝶翼,几乎破开肌肤飞出来。
这背怎么生的如此柔滑,若是摸上去,触感约莫和乳酪一样……
他的视线在那光溜溜的背上滑动,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腰肢纤薄,腰线收得极细,下方却又分外丰腴。腰臀相接之处便形成两道曲线,正适合把手搭上去,再以手指细细碾磨。
这次,他毫无迟疑地再往下看去。
可惜,褪下的衣裳堆叠遮挡了剩余的风光。
他只能透过布料,暗自猜想此处的弧度是被地面挤压所致,还是本就如此浑圆挺翘?
他默默看了许久,才移开双目。
那两条长腿倒仍旧不着寸缕,从身前向后弯折,双足置于臀侧。那足底弧度柔美,足尖如同花苞尖儿,粉意一路蔓延至足后跟。
他的目光寸寸梭巡,霜序再如何心不在焉,也终是感到异样,穿衣的动作凝固,似要转过头来。
他迅速垂下双眼,若无其事地看着羊皮卷,耳朵却一刻不停地捕捉前面的细微动静。
又过去半柱香,声音都消失了。他抬起头,见霜序呆呆站在原地,好像忘了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放下羊皮卷,迈步走到此人面前,一言不发地把枷锁一个个扣回去。
霜序的表情比昏迷前更加木然,反应也迟钝许多,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眼睛半睁半闭,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本汗要就寝。”赫连灼提高嗓音唤醒他,展开双臂,“该做什么,不用本汗再教你第二遍吧?”
霜序慢慢走近,踮起脚尖,搭上赫连灼的肩头。
他似乎不愿触碰可汗上身围着的那块兽皮,眉心紧紧拧起,手指头也高高翘着,仅用指尖一点点地挑开。
赫连灼有些恼火,但垂眸瞧见已换上狄勒服饰的霜序,气又消了。
这么多年来,天珩曾从狄勒掠夺走无数牛羊、战马与女人,如今,也该轮到他们从敌国手中夺回财宝。
一想到眼前这等珍宝自此归属草原,他便升起一种报复般的快感,格外神清气爽。
他不禁开始想象,若是用狄勒的丝绸包裹此人,再以宝石点缀,该是何等惊艳的景象。
肩膀一轻,霜序终于解开他的外衣,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脱个衣裳都不会。”他冷嗤道,将衣裳随意抛掷一旁,闭眼躺到榻上。
不知霜序在做什么,过了不久,黑暗中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老鼠在悄悄活动。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睁开一条眼缝。
霜序正蜷缩成一团,趴在他丢弃在地的几件衣裳旁。
此人难道这么快就学乖了,还知道替他把衣物拾掇起来?他心中奇道。
不料,霜序只是用两根指头捻起那皮毛大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地远远扔开。然后,他扒拉扒拉下面的几件衣裳,无奈叹息,勉勉强强地窝在那堆衣物上,闭眼睡去。
赫连灼眼皮一跳,狠狠阖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