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与楚明渊共同面对。
霜序轻轻叹息,拉过楚明渊的手,将唇印上掌心,落下一个充满依赖与眷恋的吻。
环抱着他的手臂一僵,楚明渊立时垂下脸,回以他热烈的深吻。
他被吻得迷迷糊糊,胸膛被楚明渊的心跳一下下重击,忽而感觉自己的一条腿被抬了起来。
“你怎么又……”他不满地哼哼。自己已经疲倦得睁不开眼,楚明渊居然还有这般余力和兴致。
“你睡你的。”楚明渊伏在他耳畔柔声低语,“我轻轻的,不吵你。”
他哼了一声,腰肢软绵绵地扭了扭,很快被那饱胀感所征服。狐尾垂落下去,他蜷入楚明渊怀里,就着这份深入的抚慰沉沉睡去。
——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陆玄翊顶着正午日头,大步踏入主帅军帐旁的小帐子。
此处弥漫着淡淡药味,霜序正坐在桌边,小口服用药膳。
他似乎刚刚沐浴过,长发半挽在脑后,巧妙掩去了那些被他自己剪得参差不齐的发丝。身上是一件雪白中衣,外罩火红的锦缎小褂,看起来漂亮又精神。
虽然面色依旧苍白,执勺的手也微微颤抖,他还是一勺接一勺地舀起碗中药汤,送入口中努力喝下。
听见帐帘被掀开,他转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对陆玄翊弯起眼睛笑。
如雪似玉的笑颜映入眼中,那块压在陆玄翊心头整整一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霜序身侧坐下,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想说,此时却觉得什么都不必再说,只静静看着霜序用膳。
霜序许久不曾好好吃过东西,吃着吃着便有些反胃,脊背微微弓起,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见状,陆玄翊连忙给他揉肚子,又拿过帕子,拭去他面上的汗珠。
“……我没事。”一缓过劲,霜序便向他扬起微笑。
“我知道。你如今的状况,可比先前好上太多。”他也咧开嘴笑,末了又垂下眼,自言自语,“……果然,只有陛下才能真正让你好起来。”
霜序敏锐地从他语气里觉出几分落寞,却不明白他为何怅然,想了想,说:“对不起,这段时日总让你为我担心。”
“别说傻话。”他抬起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揉揉霜序的头,“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哪里用说这些客套见外的话?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霜序配合地偏过头,变出一双狐耳任他揉搓。
他的手指陷入绒毛,触感十分蓬松柔软,令他爱不释手。摸了好一阵,他才满意地暂且收手,并给霜序剥了一只小蜜橘作为交换。
霜序磨磨蹭蹭地服下最后一口药膳,苦得舌头发麻。正皱着脸喘气,嘴里及时被塞入一瓣橘肉,甘甜在舌尖化开,压下了苦涩。
“霜序,”陆玄翊低头盯着手中的那只蜜橘,缓慢而郑重地说,“我希望你能一辈子开心、幸福。只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那……也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霜序没听懂,也不解他明明是在对自己说话,为何眼睛却在深情地凝视一只橘子,便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到他眼睛下方:
“我在这里呀。”
陆玄翊忍俊不禁,一下笑出声来,往霜序嘴里又塞入一瓣橘肉,顺手摸摸他的耳朵:
“总是这么傻。现在知道了吧,你身边都是真心挂念你的人,往后若再有烦心事,同陛下说也好,想同我说也好,万万不可闷在心里,更不可再做傻事。”
“嗯,我记住了。”霜序软声应道。
他还被那药苦得吐出舌尖,一面像只小狗似的呼哧喘气,一面用手拨拉那堆橘肉,说:“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陆玄翊根本不理他,又往他口中塞了好几瓣。
霜序的两边腮帮子都被塞得鼓鼓囊囊,说不出话,只能埋怨地瞪向陆玄翊。他却兀自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抬起手背抹去眼角滚落的泪珠。
多年前,他有幸得见一株娇艳欲滴的花朵。自此,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唯有它日夜盛放在梦中。
他贪恋它的美丽,沉迷于它的芬芳,却从未奢望过将它占为己有。
因为它生长在一块由心血浇灌出的沃土之上,从一开始他便明白,就算自己摘走那朵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枯萎。
于是,他甘愿停下自己的脚步,化作一棵大树,一生扎根在它身旁。
那片土地予它养分,他则挺起自己茁壮的枝干,为它遮风挡雨。
只要它能永远灿烂地绽放,他便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