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有些不对劲。”
“我……看到我自己了。”
“你自己?”
“嗯,不过又不太像我自己,他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头发半扎着,他没有抹额,但……他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或者你只是受到了这里灵气的影响,西王母他们不是说过,你本来也是受到山神灵力滋养的一缕灵魄吗,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你,或许是——陆吾。”
“陆吾”,十二月环顾整个房间,走到矮塌前,那里没有翻开的书,桌上也没有斟好的茶,他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将自己与刚刚看到的人进行了融合,走着一样的步调,做着同样的动作,再睁眼时,他迟钝的看向浮霄,欲破天惊的说道:“浮霄,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陆吾。”
浮霄脸上的震惊没有藏住,当然被十二月分毫不差的看进眼里,他步步逼近,语带陷阱的问,“你知道是不是,我就是对不对,所以西王母会对我格外关照,那你……”
“不是”,浮霄目光灼灼,否定的十分快,但下一秒他的眼神便躲开,不再去看十二月。
他扯出笑,“你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你怎么可能会是陆吾。”
“我其实一直在好奇,为什么我总会见到江疑,江疑虽然堕落,但他每次出现似乎都在帮我,而且……我看到了他与陆吾在海边的画面。”
“海边?”浮霄的眼眨的像蝴蝶翅膀,像是引起了一次蝴蝶效应,他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看来你也知道,那是什么事情,我不记得。”
浮霄抿紧嘴唇,像是在说什么难于启齿的事情。
“酬游魂”。
“是江疑与陆吾同去处理的。”
“……是”。
“没有旁人。”
“……”
“那我为何会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就在现场。”
“十二月你不要想那么多,你是十二月啊!”浮霄抓住他的肩膀,似乎像是在担心有什么东西即将从指间溜走。
“陆吾与江疑是什么关系!”
果然,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浮霄的手从他的肩头缓缓松开,眼中露出颓然之色,他的嘴角抽动,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地面,说道:“你既然问了这个问题,就说明你心中已有了猜想,何必再问我。”
“爱侣,对吗?”
浮霄闭上眼,沉重的点了下头。
“果然,我说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一起出现,为什么江疑死后陆吾就不见了,但……江疑真的死了吗?”
浮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手握成拳退后几步一拳打在一旁的墙壁上,红着眼质问道:“你问这个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你就是陆吾,如果江疑没有死,你是打算去找他吗?那我呢,十二月呢。因为你要找回陆吾,所以十二月所经历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吗?都可以舍弃了吗!”他吼得声嘶力竭,声音里都难以掩饰他心头的隐痛。
十二月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本意只是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过往,却忽略了他现在的身边已经有了浮霄,他如此执着于江疑死没死,对于浮霄来说,似乎实在过于残忍了。
“抱歉”,他痛苦地说。
浮霄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没什么可抱歉的,你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是我明知事情最终走向却还是一意孤行,以为自己能改变,是我太蠢了。”他捂着心口慢慢转身,似乎这里是什么不得不赶紧逃离的囚笼。
十二月没有叫住浮霄,眼看着浮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口,好像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一个他朝思暮想的人,而那个人——他希望是浮霄,潜意识里却觉得是江疑。
“十二月啊十二月,你真是个不折不扣扣的混蛋。”他一拳重重的捶在桌面上,在桌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而那蒙上的灰尘也印证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十二月走到门口向外看去,天际出现了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涌来。
“要下雨了。”他忽然想起浮霄,快步跑出门,可刚一走到大门口便见到了浮霄的身影,他没有走,只是靠坐在门前的一棵大树下,他的侧颜温和娴静,清风吹起了他的发梢与肩头白纱,整个人安宁的像是一幅画,而眼中的落寞则让这幅画显得更加深邃。
他放慢脚步,缓缓走到浮霄身边,轻声说:“要下雨了,进屋避一避吧。”
浮霄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十二月蹲下身来,伸手撩起他额前的发丝,浮霄侧了侧头躲开他的动作,“知道了”。他站起身自顾自的走了回去,留下十二月一个人如同雕塑一般的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