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人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江疑日日守在他的床边,每天只重复着呢喃同一句话。
“你怎么还不醒。”
终于在他日以继夜锲而不舍地召唤下,十二月醒了。
他刚一醒过来就感觉全身都不像是自己的,似乎是躺了太久灵魂已经苏醒,但身体还没有适应,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但是用尽力气也只动了分毫。
屋内没有其他人,十二月想要唤人但开口只有嘶哑的声音。
他索性放弃了,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幔,这张床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曾在这里居住过千百年,曾经这张床上还留下了他与江疑耳鬓厮磨后留下的气息。
如今……
他的眸色暗了暗,听到门口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门被轻轻的推开,外面的人似乎很怕吵醒他一般。
门又被轻轻关上,那人踱着脚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坐了下来。
“怎么还不醒,已经三年了,十二月你还要睡多久。”
江疑的声音如同一道清凉的雪花吹进十二月的心中,他感受到对方握住了他的手,冰冰凉的体温顺着他的掌心钻进骨缝里。
江疑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口,呢喃道:“骗你是我不好,你快点醒过来吧。”
十二月悠悠地睁开双眼,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动了动指尖。
江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急忙起身盯紧他的手指,全然没注意到十二月睁开的眼睛。
“你是不是动了,十二月,不是我眼花了吧。”
十二月还是想要说话,可他发不出声音来,使了半天劲最后不太好听的咳嗽了一声。
江疑如遭雷击,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之时,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你……”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还是江疑先开了口,十二月清了清嗓子,再次张口嗓子却又哑了。
江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去倒了一杯水给他,又将十二月慢慢扶起,小口小口地慢慢给他喂着水。
一杯水下肚,十二月火烧火燎的嗓子终于是好受了些,只是他现在又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你想问我什么?”江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我问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吗?”
江疑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收回手眼睛快速眨着,目光低垂不敢去看十二月的眼睛。
十二月再次问道:“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如实回答吗?”
江疑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十二月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是谁?”
江疑整个人像雕塑一般呆在那里,嘴角噙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十二月语气很平常,但眼睛却虽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江疑?或者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头让自己湿润的眼眶缓和了些,他别过头,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累了,你出去吧。”
“十二月”,江疑紧张的唤他。
“十二月”,十二月苦笑出声,“算了,你不愿说我不逼你,但我现在不想见你。”
说完他便侧身躺了下去,背对江疑一副不想沟通的模样。
江疑想要触碰他,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他蜷动指尖,慢慢将手放下,缓缓说道:“岚沧和哑谛都已经没事了,我送他们下了山,他们说要去南界生活,你若是想他们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他们。”
十二月淡淡地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去看他们理所应当,可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疑被噎了一下也生不起气来,继续说道:“蛮蛮也没有事,受了点小伤,不出一个月便养好了,这两年他去游历大荒了。”
“我向来不曾束缚他,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江疑接着说道:“赤鸾和青鸟也总算是敞开了心扉,这两年昆仑山上没有什么事,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
“嗯”,十二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玄鸣她,其实也是好心,千年前我们便发现天道法则对灵兽妖兽、对神、对人都不公平,所以我们才想出了金封这个办法,没想到……”
“你和我解释这个做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