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如晦把头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一地魔修的黑灰中间。

沈离吸饱了煞气，心情极佳，他用折扇敲了敲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建议道：“小七啊，你看这魔界乌烟瘴气的，根本不适合你的身心健康发展。要不这样，我带你回我们宗门，咱们一起修仙怎么样？还能包吃包住。”

殷如晦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希冀的亮光，认真地问：“回宗门……你要做我的师父吗？”

沈离一愣，师尊可是个高危职业，他可不干：“我？我可做不了你师父！实话告诉你吧，我虽然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又厉害又可靠，但在我们宗门里其实也就是个扫地的。”

殷如晦：“……”

沈离继续胡扯，“不过你放心，我虽然地位低微，但人脉广！我可以给你引荐我们宗门最厉害的长老，你拜他为师，以后修仙练剑，前途无量！”

一听不能拜他为师，还要被推给别人。殷如晦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他抿着唇，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沈离叹了口气。他只当这孩子是被仙门伤透了心，心里还有气，对名门正道有着天然的抗拒。

“那行吧。”沈离也不强求，顺着他的毛摸，“不想修仙就不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小七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声音闷闷的：“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

这是他的梦，梦境听得见他没能说出口的愿望。

于是，随着这一念转动，祭坛的血腥味迅速褪去。满地黑灰化作风中尘埃，黑幡消失，血月隐去。

画面一转，竟变成了一家青瓦白墙、依山傍水的农家小院。

院子不大，却很干净。墙边种着几株葫芦藤，院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辣椒和玉米。远处有山，近处有水，门前一条小路蜿蜒到村口。

风吹过篱笆，带着一点青草香。

有趣的是，殷如晦潜意识里始终觉得沈离身体不好，什么活都不让他干，恨不得直接把他供起来。于是，沈离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大爷，开始了在梦里放飞自我的压榨生活。

“小七啊！我今天要吃烤羊腿！还要吃麻辣小龙虾！”沈离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吆喝。

长高了许多的殷如晦正系着粗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这些古怪的名字，他有些迟疑地转过头，温声道：“大夫说你心脉受损，气血亏空，不能吃这些大荤大辣的刺激之物。我给你熬了温补的药粥……”

“哎哟——！！”

沈离一听，立马熟练地捧住胸口，眉头紧锁。

“我的心口好痛……定是当年落下的病根。罢了罢了，不吃就不吃吧。横竖我也就是个废人，连口想吃的都吃不上。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让我这么疼死算了……”

“我去给你做！你别动！”

殷如晦一听他喊痛，慌忙扑到摇椅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惊慌与心疼：“别胡说，你长命百岁。什么小龙虾，我这就去琢磨，你别生气。”

沈离表面上一副西子捧心的柔弱模样，实则在识海里和系统笑得直打鸣。

日子在梦境中被无限拉长。

少年在柴米油盐的熏陶下，长成了剑眉星目、俊美的青年。那股子骨子里的戾气，早就被沈离每天作天作地的瞎指挥给磨平了。

然而，日子再舒坦，这也是梦。

沈离坐在葡萄架下，看着院子里正劈柴的殷如晦，用意识戳了戳系统。

【沈离：统儿，这梦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电都快溢出了，这魔头的创伤也抚平得差不多了吧？怎么这梦境一点要塌的迹象都没有？】

【系统：宿主，梦境的核心在于魔尊的执念。他现在的执念就是想跟您在这个乌托邦里永远生活下去。】

【沈离：所以呢？我还得陪他过一辈子？】

【系统：理论上，如果不打破这个执念，您确实会一直困在这里。所以，要打破这种平淡的僵局，就必须下猛药，给他来个刺激的！比如表白，亲吻，或者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沈离：……哈？？？】

系统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按捺不住看戏的心：【您想啊！只要气氛到位，情绪一激动，梦境瞬间就会因为情绪过载而崩塌！而且这是在梦里，清醒后本系统一键清除他什么都不会记得！宿主，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您完全可以把他吃干抹净，嘻嘻嘻！】

“……滚！”沈离咬牙切齿地痛骂：“你这满脑子只有黄色废料的破系统！人家还是个孩子！”

系统委屈巴巴：【宿主，梦境里的时间线是随心境跳跃的，他现在这副青年模样，搁在修真界早就能双修了……】

沈离在识海里送了系统一个中指。

【沈离：我可是个正经人。】

【系统：正经人会在梦里逃单，还让人刷碗抵债吗？】

沈离：“……”

这破系统怎么还会翻旧账。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