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考完试后，已经到一月中旬了。

其他两位舍友都收拾好东西，买了最早的车票准备回家。

陶初阳看着李其和杨一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朝他挥挥手，便将门砰的一声直接关上离开了。

他反坐靠椅上，目光幽幽地瞥向一旁也在收拾东西的温燃犀，浅蓝色的箱子打开占据了大半的空位，温燃犀往里放入一件又一件的物品，并时不时叮嘱两句。

“胃药和腹泻的药都放在红色袋子里了，那边的饮食偏辣，你注意点，不要吃太多拉肚子了。”温燃犀将一个红色小袋子举起给陶初阳看，得到回应后才找了个显眼的角落放下。

“我给你收拾了些厚衣服，哪里会下雪，你穿厚一点再出门，还有暖宝宝……”温燃犀就像是一个看着孩子即将出远门的家长，操心又担忧的。

陶初阳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闻言，抬眼言笑晏晏地看着他，笑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倒是你，放假后你有什么安排，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

“到时过年你在南城过吗？可惜了，今日一别要等下次开学才能相见了，我妈一直催促我回海城。”

陶初阳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椅背，发出一道又一道清脆的声响，他皱着眉，唇瓣微微嘟起，看起来不乐意极了。

虽然他的户籍随着爸妈落在了南城，但他们的大部分家人都在海城，每次放寒暑假都会回海城，海城那边的家是他和爸妈姐姐最无法割舍的港湾。

回去海城后，就真的和温燃犀相隔千里，很难再见上一面了。

温燃犀动作麻利，没多久便将东西收拾好了，他合上箱子推到一旁放着，见陶初阳满面的不舍，淡然地瞥了他一眼。

“又不是见不到了，现在科技交通发达，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找你。”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确实很大可能要在两个月后才能相见了。

温燃犀很忙，连这短暂的相处时间也是他昨晚通宵将事情安排好后提前空出来的，等送离陶初阳后，他就要赶回公司。

陶初阳哼哼几声：“那你一个人在南城会不会太寂寞了，过年的时候，南城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南城是近几十年才发展起来城市，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一到过年就会有大批外地人离开回到自己的家乡。

温燃犀推了推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发出各种奇奇怪怪小动静的金发青年，无奈地叹息一声，他不明白自己在陶初阳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有这么脆弱可怜吗？

“阳阳，我不是南城人，过年我也会回家的。”温燃犀太久没有回去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只有过年和清明重阳的时候才会回去，全年下来可能连十五天都没有待够。

过年他怎么可能不回去呢？他的家人还在那重重大山里等待他。

陶初阳微微一愣，歪着头好奇道：“贵省吗？燃燃，你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温燃犀沉默半晌，只简单说了句话：“是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的山。”

陶初阳没有去过贵省，他无法理解温燃犀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少的山才会让他都觉得看不到头。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他会去亲眼看看的。

陶初阳太过年轻、太过意气风发，他总觉得没有什么是他征服不了的，就算有，那也是时间的问题。

李教授定的是下午的机票，要在天上待两个半小时才能抵达，温燃犀将人送到集合点后，见他和师兄师姐们会合后，便离开了。

陶初阳性格好嘴又甜，和几个师兄师姐早就认识，被师兄师姐们挨个摸摸脑袋后，便被好奇地询问刚刚送他过来的人是谁。

陶初阳眉眼弯弯地笑道：“那是我的好兄弟，知道我要出远门，特地来送送我。”

师兄师姐们一听后，好奇心下去了，也都没有再追问了。

等他们落地后，天已经黑了，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李教授不知为何有些焦虑，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笨蛋学生们。

尤其是那两个研究所和唯一的本科生，除去这三人其他都不是第一次带去交流会了，他总共就带了四个学生，就一个瞧着像是安分的。

一想到上次去交流会，他的老对头京大的某个教授，他的学生在交流会上丢人差点让他沦为圈内笑柄，就不由得心悸。

这倒霉事可千万别落他身上啊！

他拉着四颗苗苗们，苦口婆心地反复叮嘱。

“回头到那，你们少惹点事，别和其他教授抢最后一块小点心，也别揣着两根香蕉进会场。”

陶初阳目光游移，他听说那里的茶歇很美味，想吃。

“那两研究生记住不要跑去和人家说要考他的博士生，实在想考的私底下和我说。”

研究生的师兄师姐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吹着哨。

“最重要的一点是别和别人争论学术，你们不会怎么样，但我肯定要在教育界名声扫地。”

众人齐齐低头，不敢看李教授的眼睛。

万一惹出祸来，千万不要把为师说出来。

李教授看着那四双清澈的眼睛闭了闭眼，希望他不要被同行耻笑。

交流会有惊无险地度过后，李教授确认自己的名声没有被败坏后，便放几个小孩出去玩了。

除了博士生师姐被教授拉去干活了，其他三人对视一眼，振臂欢呼，拿着手机疯狂查看攻略。

查了半天最后一拍脑袋，决定上香去。

在躺平和上进中，毫不犹豫选择上香。

“我查过了，听说洛城的白马寺很灵，回头我们烧烧香，说不定回头我们能顺利毕业和保研成功呢。”最先提议的研究生师姐兴致勃勃道。

学业顺利，是个学生都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