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陶初阳一巴掌盖在大腿上,一只刚饱餐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蚊子命丧当场。
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果断爬起来去洗手,还没来得及入睡呢,蚊子就迫不及待出来了。
陶初阳简单清理过后,就飞快地窝回床上,犹豫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用被子盖住裸露的大腿。
这个天气实在太热了,更别说男生的火气更旺些,更是进退两难,盖被子又热,不盖又会招蚊子 。
陶初阳在两者间,还是选择吝啬一点,就不请蚊子吃自助餐了。
走廊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微弱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散在床上。
蝉鸣和风扇卡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陶初阳耳边。
陶初阳面无表情地睁着眼睛,视线死死地落在结着蜘蛛网的天花板上。
他活了二十年,就没有住过这么糟糕的地方。
除了一张铁架床、老旧到快要散架的电风扇,还有一张四个角三种高度的桌子。
刚看到宿舍时,陶初阳第一次怀疑自己做的决定真的正确吗?他为什么非要参加这个活动?!
但这一念头就只存在了一秒,陶初阳闭着眼背了一首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后,硬着头皮住了进来。
谁敢想这居然是学校最好的宿舍了,起码还是个单人间,其他人都是一帮人挤一个宿舍。
陶初阳听到校长这么安慰他时,他不觉得轻松,反而更难受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合上双眼酝酿睡意。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静下心来后,耳边嘈杂的声响也没那么难以入耳了,甚至还有点催眠。
“吱——吱——”夏天的蝉就是有劲!
“咔——”这破风扇不会突然罢工吧?
“呜……呜……”这、这又是哪来的声音?!
陶初阳猛地睁开双眼,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惊恐。
校园自古以来都是事故多发之地,尤其是在恐怖片中!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以往看过的那些恐怖片桥段。
深夜、校园、哭声。
陶初阳一顿,果断往被子里缩,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哭泣声越来越大了,甚至还……打了个嗝?
陶初阳无奈地叹息一声,扭动了下身躯,只将脸蛋露在外面,其他依旧用被子裹得严丝合缝。
他下了床,穿着拖鞋站在原地,仔细聆听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扇破旧的玻璃窗上。
声音就是从窗外传来的。
陶初阳小心翼翼地挪到窗户旁,生怕惊动外面那道声音。
他将耳朵凑近窗户,声音更加明显了,这次他没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窗户打开。
陶初阳将脑袋探出去,目光锁定在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身上。
只见一个穿着灰白色校服的男孩坐在不远处,双手死死捂住嘴想要不发出声音但仍然控制不住泄出一丝泣音来。
男孩的双眼都哭肿了,眼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惊恐,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陶初阳记忆力很好,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孩子。
他赶忙将被子取下,端起老师的架子,一脸严肃的看着那个孩子:“李小明,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李小明以为自己让老师生气了,压抑着哭声同老师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打扰你了。”
他越发觉得委屈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会打扰到你,以前这里都没人呜……”
陶初阳无奈,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转念一想就这个年纪的学生就很少有不怕老师的。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将家里人惹烦了来句“再淘气,就跟你老师说”,想想都很可怕。
陶初阳揉了揉脸蛋,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朝那个孩子招招手:“小明,过来,老师没有怪你。”
陶初阳的笑容很管用,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漂亮的面容上,多添了一丝温柔。
李小明呆呆地看着,下意识顺从老师的话,站起身朝陶初阳那边走去。
见那孩子过来了,陶初阳赶忙开灯开门,让李小明进来,自己扭身倒水去了。
那孩子哭了那么久,说不定都脱水了,给他补点。
端着水杯一转身,见那孩子傻傻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手指还紧紧地绞着衣摆。
陶初阳无奈地叹口气,笑道:“别傻站在那,进来坐。”
说罢,走上前去将那个孩子牵了进来,还往他手里塞了个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