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通通没人影,难得今日见到谢琅,只是这时机不对,也不好多问。
马车在道上驶着,两人各怀心事的回府,又匆匆回房躲着。
瑜钰拿了《旧五代史》出来看着,心事重重,却怎么也翻不到下一页去。
正是烦闷之际,外头院子里传来声响,瑜钰心头一震,难以言喻的有些期盼。
谁知,推门而进的,却不是瑜钰心里想的那个人。
“您怕不是走错门了?”
瑜钰眼睫一垂,还是站起身略微行了一礼:“晋王殿下安。”
“我还安好,你的九殿下却大难临头了。”
瑜钰身形一滞,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
谢琅并没踏进门,神情犹在挣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陛下让我速速离京,我只能提醒你,及冠礼小心为上,你随便帮我给岑韶递个话吧,我初十便走。”
“什么小心为上,他怎么了?是不是陛下为难他?”
瑜钰一脸焦急,谢琅却不再继续说,转头便走,似是生怕瑜钰再问下去,不等瑜钰追上去,他便恍若从未来过。
瑜钰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他明白,谢炘定是已危及生命,不若晋王不会专程来找他。
他就如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却无任何厘头的希望
皇宫不能硬闯,他现在算是尚书府家的,不能连累姑姑。
可谢炘又该怎么办。
还有谁能帮他?
对,巫寻。
巫寻不会坐视不管的,只要有生命危险,巫寻一定会出现!
有这么个垫底在,瑜钰好歹放了些许心,他想着,及冠礼那天一定会遇着谢炘的,只要一见面,发生了什么他定然知道。
瑜钰如今只能劝自己别急。
晋王府设在宫外,瑜钰连着几日递了帖子进去,谢琅像是故意一般,就是不肯让他们尚书府的人进来,哪怕是岑韶得知谢琅不日便要离京之后,亲自去晋王府门口候着,晋王都没有要为他们敞开大门的意思。
晋王真正离京后,瑜钰更是连打听都无了去处,一连几个晚上睡不好,整个人颓废下去。
商玥以为他是快要进宫所以紧张,还宽慰着他不必多想。
瑜钰前所未有的惶惶度日,直至十五,尚书府早早的准备进宫。
马车才踏进皇宫,陛下的口谕紧接着便到了。
太监在外头喊着:“陛下请瑜郎君一聚。”
瑜钰就这么穿着冠服去了皇帝内室,再次跪在明黄龙爪面前。
“瑜钰,你总算来了,可让朕好等。”
瑜钰忙磕头谢罪:“草民微贱,请陛下责罚。”
上头的皇帝见瑜钰这副样子倒是笑了起来,扶着瑜钰的胳膊让他起来,还特意为他赐了坐。
“以后便不是草民了,可以是朕的臣子,只要你今日替朕办好一件事。”
瑜钰并没马上答应下来,而是垂着头询问:“不知陛下想让草民办什么事?”
皇帝捋捋胡须,坐回龙椅上,道:“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听说瑜郎君的骑射箭术异于常人,说是京城第一也不为过,你只需要帮朕杀一个人即可。”
“谁?”
“你知道,你曾经还做过他的伴读。”
瑜钰的心在猛然下坠,随后,他便从皇帝口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九皇子,谢炘。”
瑜钰立马匍匐在地:“草民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
瑜钰猛地抬头,第一次正视天颜,皇帝那双不甚清明的眸子中,正洋溢着除之而后快的异光。
皇帝微眯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他缓缓朝着瑜钰道:
“九皇子并不是朕最喜欢的儿子,朕刚登基的时候,姜家雄厚,随时可以匡扶新帝取而代之,于是朕便把他送去了边城,让他远离朝政中心,好好做个闲散王爷,谁知他偏要不识好歹,瞒着朕上来战场,拉拢边关战士人心,他想要做什么,瑜郎君是聪明人,不用朕明说了。”
瑜钰声音颤抖着,心里第一想的,还是为谢炘解释:“九皇子并非那个心思,他只是想要为陛下分忧而已,又何至于此?”
“分忧?瑜郎君怎么知道是真的呢?也对,毕竟我这个儿子那可是十分的喜欢你,你为他多说些话也是正常的。”
浑身发冷,瑜钰否决道:“我只是做过殿下伴读,殿下对我何谈喜欢?”
皇帝定定地看了瑜钰几眼,随即嘲讽地笑了笑:“朕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呢?”
有些东西,还是威胁来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