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城那种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喝多了产生幻觉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米迦勒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拉斐尔说，“所以一开始没太在意。”

“后来？”梅丹佐插话。

“后来人越来越多。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医疗部一共接收了来自天宫城的十七例病例，症状完全一样。”

整整十七个天使都坚称自己见鬼了，这是就不简单了。

“还有什么症状吗？”米迦勒问。

“就是极度恐惧。”拉斐尔一直在搞这件事，现在提起来就免不得头痛。

“瞳孔放大，心率失常，全身冷汗，有些人还出现了暂时性的失语和失忆。”

“确定不是装的吧？”

“不是，你觉得我会分不出来吗？”

拉斐尔翻了个白眼，“身体在面对真实威胁时的应激反应不是靠想象就能伪造的。”

那就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米迦勒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是。”拉斐尔点头。

“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中毒，幻觉，灵魂上受了什么损伤？”

“我给他们都做了全面的检查。”拉斐尔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笔直，“我能够确定他们的身体是健康的，灵魂也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他们描述的那些东西不存在，那他们就是集体产生了完全相同的幻觉。十七个人，我去查了一下他们的背景，来自不同的地方，在天宫城发病也是不同的时间，但是看到了完全一样的东西。我觉得这种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加百列微微眯起眼，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她虽然不怎么去天宫城，但作为七大天使长之一，她对那座地下城的了解远比表面上要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天宫城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吓人？”

“我没有这么说。”

拉斐尔纠正道，“我只是说这些天使的症状表明他们确实经历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至于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无法判断。”

“那他们自己怎么说？”米迦勒问，“他们对那个鬼长什么样子有描述吗？”

米迦勒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既然这么多天使都说有鬼，要么是有人在故意恐吓别人，要么就是集体精神错乱。

拉斐尔愣了一下，一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茶已经凉了。梅丹佐眼尖，立刻招手让侍从重新沏了一杯热的送过来。

拉斐尔接过新茶，道了声谢，却没有喝。

“有。”拉斐尔说，“但他们的描述……不太一致。”

“不太一致？”加百列皱眉，“你刚才不是说他们看到了完全一样的东西？”

“我说的是完全相同的症状，不是完全相同的描述。”拉斐尔纠正她，“症状是一样的，但他们看到的那个东西的外貌，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米迦勒拧着眉头。

“最开始来的人说他看到的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黑雾，黑雾中间有两团红色的光，像是眼睛。黑雾飘过来的时候，他还闻到了腐肉的味道。”

“后面还有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长袍上全是血，脸被头发遮住了。”

“有说自己看到的是没有脸的天使。完整的翅膀，完整的身体，穿着完整的盔甲，但是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是一片空白。”

“还有说——”

“等等等等等。”加百列打断他，“你的意思是，十七个人，看到了十七种不同的东西？”

“差不多。”拉斐尔点头，“有些描述有相似之处，但没有任何两个是完全相同的。”

“还有一个天使说——”

拉斐尔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出来。

“看到了什么？”米迦勒问。

“有人看到了自己。”拉斐尔低声道，“那个天使说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但那张脸在笑。他说他自己当时并没有在笑，但镜子里的人在对他笑。”

“……”

加百列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单听这些描述，都有股子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那现在就是说，天宫城里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当然说不定不止一个在到处吓人。被吓到的天使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结局是都被吓得不轻。而你的检查结果显示，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问题。”

“总结得很到位。”拉斐尔点头。

“那就奇怪了。”梅丹佐端起茶杯，却又不喝，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地面上？天宫城和圣浮里亚之间只隔了一层岩层，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屏障。如果那个东西能在天宫城活动，它为什么不能到地面上来？”

“不知道。”拉斐尔说，“说不定它的活动范围有限，要不就是对地面上有什么顾忌。”

“说不定这玩意根本不存在。”加百列插嘴，“天宫城那种地方，气氛本来就压抑，长时间待在地下，出现一些心理问题也不是不可能。”

“十七个人同时出现同样的心理问题？”拉斐尔反问。

“概率低，但不是没有可能。”加百列坚持。

“就算他们的症状是心理问题导致的，”拉斐尔说，“那也需要一个触发因素。那个因素是什么？”

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