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刹那就安静了。

米迦勒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天使，萨麦尔却没有看他，反而把自己的目光从米迦勒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米迦勒仍然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

“没有。”萨麦尔说。

米迦勒一时也难以分辨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不想联系她？”

萨麦尔却又什么都不肯说了。

米迦勒叹了口气，隐约有了些预想，“你知道父神这次要给弥赛亚找伴侣，我总觉得……”

他顿了下，斟酌着怎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不太离谱。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莉莉丝有关。”

“……”

“为什么这么想？”萨麦尔总算是看过来了，问。

米迦勒摇摇头，谁又能真的知道雅威的心里想法？

“说不上来。就是第六感。父神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他想给弥赛亚找伴侣，早不找晚不找，偏偏现在找。莉莉丝堕落才多久？这个时间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如果有，那就只能是人为。

“你觉得父神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米迦勒也不瞒着他，“但你自己觉得这对劲吗？”

“更何况，父神如果真的只是想给弥赛亚找个伴侣，大可以直接从天堂的贵族里挑一个赐婚，何必把事情丢给我？”

“……”

“莉莉丝……在地狱过得不好吧。”

米迦勒一怔，“你怎么知道？”

萨麦尔什么都没有说，倒是米迦勒自己回过了味来

萨麦尔说他没有联系过莉莉丝也未必是假话——鉴于他对萨麦尔这天使的了解，他说谎的概率不高，不过他没有联系过莉莉丝，不代表他没有在暗中关注她。

终究是爱了一辈子，什么都没说出口。

等到他想说的时候，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萨麦尔。”米迦勒轻声说。

“如果父神这次给弥赛亚找伴侣，真的是冲着莉莉丝去的……”

萨麦尔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灰蓝的眼睛里情绪万千，有愤怒，有痛苦剩下的，米迦勒也看不懂。

但那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我知道了。”天使淡淡的说。

“好。”

见他这样，米迦勒也不废话，直接站起身，“我走了，有事联系我。”

“米迦勒。”

米迦勒这边人才到门口，萨麦尔却又喊住他，米迦勒不由得回过头。

“你在哪看到的莉莉丝？”

米迦勒有些意外萨麦尔居然一口喊破他见过莉莉丝，忍不住有那么片刻的心虚，嘴上虽然没撒谎，也没敢完全说实话。

“红海，几个月前我去那边办事碰到的。”

“……”

米迦勒实在是有点怕跟这种三句话放不出一个屁的人打交道，抓着时间赶紧说，“没事我先走了。”

萨麦尔点了下头，米迦勒忙不迭的跑了。

房间里就这样又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萨麦尔木然的坐在桌子后面，双手却无意识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

莉莉丝在红海，而红海以血族为尊，血族向来不插手天堂和地狱的纷争，不会主动把莉莉丝交出来。如果雅威这次是想通过弥赛亚的婚事来逼莉莉丝回来，莉莉丝只要一直待在红海，雅威就拿她没办法。

除非……

窗外的树枝正晃着，一只黑鸟从远处飞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

萨麦尔伸手把窗户关上。

咔哒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米迦勒从萨麦尔那边出来，转头又去了神殿。

雅威既然把事情丢给他了，他总得表个态。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神经，他都没办法跳过弥赛亚，总得问问本尊什么意思。万一弥赛亚压根不想找，那他也不用费劲儿了，直接回去告诉雅威就行。

传送阵光一闪，米迦勒再睁眼，已经到了神殿的外围。

神殿在圣浮里亚的最中央，是整个天堂最高的建筑。通体莹白，在神光的照耀下远远看去像是根直插云霄的柱子。

米迦勒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个弯，才到了弥赛亚的住处。门口站着一个侍从模样的天使，看到米迦勒，连忙朝他欠了欠身。

“米迦勒殿下。”

“弥赛亚在里面吗？”

“圣子殿下在的。”侍从说，“殿下稍等，我通报一声。”

没多久，门就打开了，弥赛亚站在门后，表情一点不意外。

“米迦勒。”圣子侧身让了让，“进来说吧。”

米迦勒也不客气，抬脚就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