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天堂几万年了，偏偏在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时候突然潜回来杀我。有人在背后给她提供了机会？还是她自己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这个时候动手最合适？如果是后者，那她听到的风声是什么？是我们天堂内部最近有什么动静让她觉得有机可乘？”

会议桌周围的几个天使长面面相觑，各个神色都很精彩。

米迦勒的眉头眼见着拧了起来，弥赛亚还真点到了一个他们之前没有细想的方向，莉莉丝的这个时间点，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弥赛亚说的有道理。”米迦勒环顾几人，道，“我们的封锁不变，排查的时候也多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向外传递过异常的信息。”

他自己也更倾向于天堂有人在接应莉莉丝。

弥赛亚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谢了。”

*

天使们陆续从加百列的宫殿里出来，各怀心事地散向了不同的方向。

清晨的圣浮里亚已经彻底亮了，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每一条洁白的廊道，飞檐和拱柱勾勒出三界这座众所周知的云上之城的样貌。

路过的低阶天使们远远看到几位殿下，纷纷躬身行礼，和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有一个魔女刚刚在神殿里试图刺杀圣子。

米迦勒刻意把脚步放慢了半拍，木棍从始至终都没有从走在他侧前方的弥赛亚身上挪开。那天使正跟加百列说着什么，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才遭遇了刺杀，笑的很轻松。

“弥赛亚。”

他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他，略有些疑问，“嗯？”

“我跟你一起走。”米迦勒说，“我正好要去神殿那边。”

弥赛亚仿佛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并没有拒绝，“行啊。走吧。”

*

两人到了神殿。

平时这里总是有侍从和祭司来来往往，但今天冷清了许多。加百列已经调了守卫把周边的通道封锁了，能进出的都是经过了严格核查的人员。

米迦勒跟着弥赛亚进了神殿侧面的偏门，径直去了他的住所。弥赛亚看起来也没经常给自己房间搞装修的爱好，和他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案上摆着一盏烛台，烛台上还有半截烧尽的蜡烛。大概是人走得匆忙的缘故，窗边的帘子只拉了一半，晨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长的亮痕。

米迦勒在书案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弥赛亚关上门，走到床沿坐下，“说吧。你跟我走一路，肯定不是为了来我这坐着玩的。”

“不能单独来找你坐坐？”

“那也不会是今天。”弥赛亚笑笑，“我还没那么傻。”

“好吧，那是。”

米迦勒一边说，一边就那么盯着弥赛亚瞧。弥赛亚被他看得别扭，终于还是没忍住，“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弥赛亚。”

米迦勒把手从自己脸上放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有受伤？”

“……”

弥赛亚笑容微微一顿，旋即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我真的没有受伤。”他说，“我骗你干嘛？”

“是吗？”

米迦勒对弥赛亚不肯说实话也在意料之中，“那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太急着证明自己没有事，一般就是遮掩他有事的事实？”

“米迦勒。”

弥赛亚怔了一下，又笑起来，“米迦勒，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糊弄呢？”

米迦勒却一点都没笑，“你到底受没受伤？”

“……”

弥赛亚颇有些复杂的看了米迦勒半天，终究还是没拗过一看就坚持得很的天使，把自己的左臂从宽大的袖子里抽了出来。

白色袍袖下面，他的小臂内侧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大约一指长，像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米迦勒当场沉下脸，“你还说没受伤？”

“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弥赛亚把袖子放回去，重新把手臂藏好，“你管这个叫受伤？”

“不叫？”米迦勒冷着脸瞪他。

“这伤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

“当场一片混乱，我也没太当心。”弥赛亚无可奈何，“那种情况下磕碰一下很正常的。”

米迦勒板着脸思考了一下可能性，最后还是决定暂且相信一下这个天使，“你确定？”

“不然呢？”

弥赛亚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现在就叫拉斐尔过来给我检查。”

倒也用不着那么麻烦，米迦勒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虽然严格来说依然不算好看，但起码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