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迦勒的注视下，那双天青的眼眸里先是一片茫然，仿若失了魂一般，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弥赛亚看了他好几秒，才像是认出了他来一般，“米迦勒？”

“我在，我在。”

米迦勒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醒了就行，赶紧把他又往自己怀里抱了抱，“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忽然就倒了？”

弥赛亚摇了摇头，微微的蹙起眉头，像是想回忆什么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了……刚才还在看书，忽然头很晕，然后就……”

他说着，垂下眼，一副很虚弱的模样。

米迦勒瞬间紧张，转头冲拉斐尔使了个眼色。拉斐尔立刻上前一步，弯下腰，掌心覆在弥赛亚的额头上。

过了片刻，拉斐尔方才，对米迦勒道，“体内光明力量波动还算平稳，可能是刚醒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太累了导致的。”

“太累了？”米迦勒皱着眉，“他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躺着休息和身体完全恢复是两回事。”

拉斐尔给米迦勒解释，“上次圣子身体损伤也不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恢复的。”

没大事就行，米迦勒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放心，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弥赛亚靠在他胳膊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说什么对不起。”米迦勒可谓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着就行了，别折腾我心脏。”

弥赛亚弯了弯嘴角，神似想笑又没什么力气，轻轻道，“谢谢你，米迦勒。”

“跟我不用说谢谢。”米迦勒很少被别人这么珍重的道谢，一时反而是有点尴尬的偏过脸，弯下腰，把他往床上一塞，“躺好，让拉斐尔再给你看看。”

弥赛亚顺着他的力道躺了回去，但手指却还虚虚地勾着米迦勒的手。“你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米迦勒本来想说他还有事——主要是他和弥赛亚也没有那么熟，扪心自问做到这个地步算可以了，然而下一刻，他对上那双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当场消失的无影无踪。

“……”

“好吧，我晚点走。”米迦勒在床边坐下，把手从弥赛亚那里抽出来，然而弥赛亚却仿佛不愿意松开他一样，又执着的追着他的手，抓住了他。

拉斐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瞬间，不由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另外两个天使，一个躺床上，一个背对着他，都没能注意到他。然而多年的谨言慎行，还是让天使什么也没说，默默的，退到一旁去收拾他的药箱。

米迦勒作为当事人，倒是也觉出了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而床上的弥赛亚闭上眼，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静谧，温和。只他垂落的眼睫之下，刹那掠过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

米迦勒在床边又坐了一小会儿，等弥赛亚看起来睡着了，他才把手抽出来，站起来冲拉斐尔使了个眼色。两个天使一前一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寝殿。

神殿里安安静静，两个天使一路走着，拉斐尔忽然说，“圣子殿下倒是对你很亲近。”

米迦勒一下子还没回神，“有吗？”弥赛亚对谁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吧？和路西菲尔那个冰山比起来好多了，哪怕偶尔有点嘴欠。

“有啊。”拉斐尔淡淡的笑了笑，“你没注意到？刚才他拉着你的手不放，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你跟他也不熟啊，米迦勒心想，不过转身他也情不自禁的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味儿来，“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他怎么最近突然这样了？以前也没见他这么亲我啊。”

以前弥赛亚虽然跟他关系不差——不至于跟别西卜一样横眉冷对，但也仅限于此。圣子殿下看起来温和，实际上算内敛的，很少主动跟谁过分亲近，拉着别人的手不放这种事就更别提了，白日梦都做不成这样。

“……”米迦勒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他不会是脑子睡坏了吧？”

“噗——”

拉斐尔本来还挺正经，这下子差点没绷住，“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检查也查不出问题来。”

不是，那怎么回事？米迦勒抓了抓头发，一脸费解，“我跟他也没那么熟吧，又不一起工作，平时碰面次数也不算多，他怎么突然就……”

“你说，他不会是突然脑子抽风爱上我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拉斐尔这回没忍住，是真的笑出来了，“那可不好说啊，你魅力大嘛。”

“少吐槽我。”米迦勒都懒得跟他多废话，“应该不至于，他刚醒过来，估计是人在脆弱的时候容易抓住身边最近的人，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