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其实做梦并不多，米迦勒这样的层次，梦都能算是一种很社次的东西了。

但是这一晚，他久违的，有了记忆清晰的梦。

梦里一片虚无。

他像是飘在黑暗里，无边无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米迦勒……”

米迦勒一怔，隐约觉得那声音貌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他认识的人？

“谁？”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

不过等了一会儿，那声音居然又来了。

“米迦勒……”

这回米迦勒能确信一点了，这个声音他觉得熟悉，并不是他脑子抽风的错觉。

只是一时之间，他却也是真的想不起来是谁。

“你到底是谁？”

他在黑暗中试图寻找方向，但四面八方都是一样的空茫，“这是哪儿？”

还是没有人回答。

米迦勒的心不禁沉了沉，猜想这梦绝不是偶然，怕是他中了别人的手脚。

但事情却又有些非常规，就在米迦勒以为那声音不会再出现的时候，又听见低低的笑声从虚空中飘过来。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那声音安静了片刻，“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等等——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米迦勒一愣，意识到对方是能跟自己双向交流的，立刻大声问。

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了。

黑暗越来越浓，越来越沉，裹着他往那无穷无尽的深处坠。

“！！！”

米迦勒猝然睁开眼。

室内已经很亮了，晨光正温柔，不过还是刺的他眯了眯眼才睁开。周围很安静，和平时每个清晨没什么两样。片刻，窗外传来远处晨祷的钟声。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没有那个梦的话。

要不要去拉斐尔那儿看看？医疗部部长毕竟是专业干这个的，要是真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拉斐尔应该能查出来。

米迦勒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先不说这事儿说出去有多丢人，堂堂火天使长做了个噩梦就跑去医疗部找拉斐尔。再说了，他跟拉斐尔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这时候又凑过去，指不定被当成什么别的心思，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而且万一真是谁动的手脚，他这么光明正大地去查，岂不是打草惊蛇？

综合考虑，米迦勒决定先放着。今天刚好是神殿早会的日子，他总不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会。

他洗漱收拾了一番，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确认没什么破绽才出了门。

昨晚的梦多少还是影响到了米迦勒，导致他有一点睡过头，比其他人来的都晚。等他进去，神殿人都基本来齐了。

梅丹佐一眼就看到了米迦勒，冲他挤眉弄眼的笑，米迦勒回了他一个白眼，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路西菲尔也已经到了，米迦勒顺路看梅丹佐的时候也分了他俩眼神，立刻就注意到了天国副君今天面色也不怎么样。

病了？米迦勒琢磨了下，倒也不像，看起来应该是和他一样昨晚没睡好。

还真是巧合。

不过米迦勒也没多想，前段时间两个人闹的不愉快之后，他们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米迦勒才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

早会内容一如既往的无聊。

雅威今天没露面，主持会议的自然是路西菲尔，主要议题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唯一例外的就是王座考核的事情，不过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别西卜跟梅丹佐为不知道哪里的经费问题争了好一会儿，一个笑眯眯地打着太极，一个在那里阴阳怪气。加百列在中间打圆场，阿斯蒙蒂斯全程心不在焉。米迦勒也是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好不容易挨到散会，米迦勒立刻开溜，只想赶紧回离火殿去。他现在在任何能看到路西菲尔的地方都不想留连梅丹佐都影响不到他的决心。

神殿门口，晨光铺了一地。米迦勒才刚刚走下台阶，余光便瞥见一个人影从侧廊那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