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梦见光。
金光温柔地铺满了他的视野,所有的生灵都在歌唱。而他站在云阶之上,对面站着路西菲尔。
天使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晴空一色的眼睛像是倒映了整片天空。
“……”
米迦勒低头,便看见自己穿着白底压金的长袍,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玫瑰。
“米迦勒。”
路西菲尔在叫他。
米迦勒抬头,看见他伸出手来。
神殿之上,另外几位天使长各自站在两侧。别西卜冷着脸,萨麦尔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斯蒙蒂斯难得正经的站在那里,梅丹佐却冲他眨了眨眼。
即使在这么庄严的场合,他也没个正形。
但米迦勒谁都没看进去。
他只看见了路西菲尔。
“我,路西菲尔。”他说,“以我全部的荣光,全部的存在,向你起誓。”
米迦勒握着他的手,手心在出汗。
“从创世之初我就在追你。”他听见自己说,“追了十万年,追到今天。”
路西菲尔笑了。
“我知道。”
“所以往后每一个十万年,我都在你身边。”
然后,他们拥抱了。
路西菲尔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神殿里所有的天使都在看着他们。
米迦勒闭上眼睛,脸压在路西菲尔的肩膀上。他闻到了晨星宫香氛的味道,很淡很淡,却意外的好闻。
他们在众目睽睽下接吻。
周围的天使们在欢呼,在鼓掌,在吹口哨。
路西菲尔的唇很软,比他的要冷一点。米迦勒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肩膀。
周围的声音渐渐的远了。
欢呼声,掌声,全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传进耳朵里,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感觉到了路西菲尔。
米迦勒睁开眼睛。
路西菲尔离他那么近,仿佛他们就是彼此的全部。
“路西。”他在唇齿间轻轻的喊了一声。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只又吻了他一下。
“嗯?”
米迦勒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路西菲尔也笑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叫。”
米迦勒点点头。
是啊,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望着路西菲尔,眨了眨眼睛,想把这个画面记得更清楚一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画面开始模糊了。
像是有光从边缘漫进来,一点一点的蚕食着眼前的景象。
路西菲尔的脸开始变得远了起来。
“路西?”
没有人回答他。
周围的一切都在褪色,神殿,天使,全都在往后退,退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
米迦勒猛的睁开了眼睛。
离火殿的天花板灰扑扑的压在他眼前,晨光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是那条洗过无数次的毯子,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白玫瑰,那还是前几天他从铃兰宫带回来的。
米迦勒慢慢的坐起身。
被子滑到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觉时穿的旧睡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胸前的带子已经快断了,米迦勒皱着眉扯了一把,准备下床。
“殿下?”
门口是露娜的声音。
米迦勒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被推开,露娜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便服,长发松松的编了个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旁边是几块小酥饼。
“殿下醒了?”
露娜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直起身来看了米迦勒一眼,“我还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呢。”
米迦勒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今天怎么这么晚都没喊我?”他问,“军团那边没事?”
“今天放假呀。”露娜笑起来,在他床边坐下,“殿下您是不是睡迷糊了?今天是休息日,新兵训练暂停,例会也改到明天了。您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