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已经在台上了。

他站在讲台的左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天使金银交错的头发被光一照，更显得梦幻。他目色平静的扫过台下的学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看到米迦勒走进来，他的目光短暂的往这边转了一下。

米迦勒倒是没注意到路西菲尔的这一眼，他不慌不忙的走上台，站在讲台的右侧。

两个天使之间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

台下的学生们眼睛都亮了。七大天使长之首的天国副君，和天使军团的军团长，两个人同时站在台上，这种场面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

弥赛亚走到台下的第一排坐下来，仰头看着台上，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看了看路西菲尔，又看了看米迦勒，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那个表情分明在说——

还说不是你强迫的？

米迦勒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弥赛亚那个表情。

“……”

他在心里把弥赛亚，路西菲尔，梅丹佐，西格里斯学院的院长，以及这个破特别项目的创造者全部问候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台下的学生，扯出一个标准的，严肃的表情。

“开始吧。”

……

座谈的形式很简单，学生提问，两位天使长回答。

起初面对路西菲尔和米迦勒，大部分天使还有些拘谨。第一个站起来的学生整个人都在发抖，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了一大串，最后才问出一个关于天堂军团选拔标准的问题。

看来是想毕业后进军团的，米迦勒自然是详细的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个学生胆子大了一些，问的是行政上的事情。这个问题显然是冲着路西菲尔去的，台下不少学生都竖起了耳朵。

路西菲尔回答得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不说。

那个天使肉眼可见的哆嗦了一下。

“……”

米迦勒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路西菲尔倒是多说两句啊，人家孩子都快被你吓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天国副君厌恶了。

第三个问题开始，哪怕顶着路西菲尔的冷脸，好歹还有米迦勒在旁边，学生们也找到了节奏，问题也越来越多样化。

有人问现在的天堂礼仪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此问题被路西菲尔淡淡的回了一句“不会”。

米迦勒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要是觉得严格，可以去地狱试试”。

台下的天使们当即哄堂大笑。

还有天使问到了梅丹佐的身上，问去铃兰宫工作是不是真的很无聊。

米迦勒说“是”，路西菲尔说“不”，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还有人壮着胆子问了关于红海的问题，整个场上都一静。

路西菲尔回答：“红海不干涉天堂事务，天堂不干涉红海事务。各自安好。”

米迦勒站在旁边，表情纹丝不变。但如果有谁足够仔细地观察他，会发现他在路西菲尔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嘴唇。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台下的学生们都被路西菲尔的气场震慑住了，没有人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接下来的问题就安全多了，绕不开天堂的那点事情。有人问军团的各种细节，有人问毕业后能走的晋升途径，还有人问梅丹佐的一堆八卦是不是真的——当然这个问题被米迦勒直接跳过了，而台下的梅丹佐丝毫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笑得前仰后合。

在正式场合下，不说路西菲尔，米迦勒虽然比较皮，但是总的来说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但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米迦勒说了一句什么，路西菲尔会不明显的侧过头来看他一眼。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提问，一个接一个地坐下。

“……”

米迦勒开始觉得腿有点酸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他站不住，真论身体素质，他站三天三夜都没问题，但持续紧绷着神经，人不动嘴还要不停地说话，心累。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这个破项目。

终于，大部分的学生都问完了。

后排的几个学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院长坐在第一排的边上，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米迦勒也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把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目光悄悄扫过台下。

第一排坐着弥赛亚，院长和几个学院的教授。弥赛亚正低头看着什么，视线没在他这里。

第二排到第四排基本上空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还坐着。

第五排往后倒是还有不少人，但都是已经问过问题的，正在低声的聊天或者在发呆。

米迦勒在心里数了数，大概还有三四个学生，问完就能走了。回去之后他要泡个热水澡，然后喝一杯——

“下一位。”

路西菲尔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