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奥多身边擦身而过时，许尽欢被拦住了，他不明所以看着面前这个逐渐陌生的首领。

他记得操场上曾经向他许诺的青年，彼时西奥多还是一副青涩的模样，他曾说他要安全区不再居危。

许尽欢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他们都在这里走得太久了，从前的东西早就没有了踪影。

西奥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尽欢，没有错过他眼神里的一瞬忧伤，他低着头，近乎温和地开口：“只要你答应我的求婚，我可以让你回到原来的位置，甚至更高。”

许尽欢没有回答他，也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挣脱西奥多的禁锢。

他的嘴唇动了动，“不要忘记城墙下的尸骨。”

西奥多的表情一下子从祈求变成惊讶，他迅速扭头看过去，留给西奥多的只有青年远去的背影。

西奥多眯了眯眼，灯光在他的眼下打了一片阴影，显得他格外阴狠。

“关容。”威尔斯说。

关容赶紧小跑过去，弯着腰回答，“首领大人。”

“你来接替许尽欢的位置。”威尔斯冷冰冰的开口，眼睛依旧注视着远去的许尽欢，直到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见。

关容要高兴疯了，他终于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不用再看那些底层人的脸色。

巨大的快感席卷全身，他几乎能看到许尽欢被他踩在脚下的模样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投出一点光亮。

这是许尽欢被带到地下室的第三天了，期间只有关容来过。

小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许尽欢用胳膊挡住过分刺眼的阳光，从里面走进来的依旧是关容。

“许督察。”关容身上穿着纯黑的制服，并不健壮的身体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羸弱。

即使许尽欢已经是关容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研究员了，他甚至可以悄无声息地弄死许尽欢来完成那天没能完成的事，但关容还是叫着许督察。

和之前的恭敬畏惧不同，他语调里带着一丝缱绻。

许尽欢半坐在地上，受伤的胳膊支撑着上半身，眼睛不去看面前站着的关容。

他对疯子向来无话可说。

关容早已习惯了许尽欢对他的无视，他自顾自地说，“首领已经让我取代你的位置了，B区各项目进行的很好。”

他走到许尽欢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要抚摸青年的脸颊。

“我可以放你出来，但你要乖乖的。”关容的眼形细长，眼尾下垂，显得人格外阴沉，不过他见人总是戴着谄媚，让人从来都注意不到他的阴狠。

许尽欢的左手有些疼，他直起身体往后靠了靠，抵住身后的墙壁，眼睛半垂着，抬起头去看面前的关容。

关容被看的浑身酥麻，他的脸上诡异的泛起薄红，手抵在唇边咳了下，“研究院捉了一只人鱼，日常提取工作就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在门口还被绊了下。

许尽欢疑惑歪头，看向远去的关容，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从地下室走出来。

电梯的镜面映射出青年略显憔悴的脸，连续几天未见阳光显得他的脸更加苍白，身体依旧笔直，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窘迫。

就好像被昔日的手下败将关了几天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许尽欢被关起来的地方就在研究院大楼的地下室。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许多之前的同事和属下，那些人的眼神怪异，但还是和之前一样，为许尽欢让开宽敞的道路，等他离开大楼后才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新闻将许督察塑造成了一个不顾社会安慰、滥用职权、私生活混乱的人，有人信以为真，有人不以为意。

但无论怎样，这些人都在看到许尽欢的时候低下了头颅。这是长时间的习惯造成的，即使许尽欢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位高权重的许督察了，他们依旧照之前那样做。

脑子还没反映，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一滴看不见的雨顺着房檐滴入许尽欢的脖颈，夜晚他久违地做了个梦。

清凉的夜晚，水池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一滴水钻进去，水波传到岸边又荡回来。

许尽欢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白色丝绸浴袍，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水池。脖颈上缠绕着深浅交错的旧疤，平日里规规矩矩系着的颈带，此刻随意缠在手腕上，白皙的肌肤衬着艳红的颈带，无端生出几分勾人的情欲感。

在他靠近水池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破出一个健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