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落，空气里瞬间泛起一阵极淡的水雾，紧接着是水花翻动的声音——

齐越消失了。

众研究员还没回过神，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压着所有人的暴戾人鱼，就这么没了踪影。

研究室里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和溅出来的海水，还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利亚。

辛西娅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旁边的技术员：“快！定位！立刻定位他的行踪！”

可没人能追得上。

此刻的齐越，已经冲破了层层封锁，像一道深蓝色的闪电，冲出了研究院，在夜色里飞快穿梭。

他在许尽欢回到B区后就后悔了，他应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万一路上遇到危险的事怎么办。

于是齐越立马回到了B区去找许尽欢，可他没想到，他刚到安全区外，就看到许尽欢被一只通体漆黑的怪物压制住，一条无比粗长的触手正迎面向他袭来。

齐越瞠目欲裂，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挡住怪物的攻击，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出现了幻觉。

他的眼珠像一圈圈的漩涡一般飞速旋转，眼睛瞬间失明，一阵耳鸣后又模模糊糊出现了许尽欢的影子。

他低头，发现自己浑身长满了眼睛，巨大的触手不断地挥舞，青年坚韧的身影就矗立在他面前，齐越正要高兴许尽欢没有大碍，结果下一秒子弹就穿过了他的手腕。

齐越勃然大怒，无意识发出响天彻地的轰鸣声，声波将所有人打入昏迷，而他自己也冲破束缚变换成了人形，接住从围墙掉落的许尽欢。

而下一秒，他自己也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变成了人鱼的样子。

这两天他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直到许尽欢的出现。

青年身上清甜的香味让齐越混沌的脑海出现清明，最终勉强恢复意识。

＊

午夜，万籁俱寂。

黑暗中的青年眉头紧皱，似乎在做着噩梦，他蜷缩在被褥里，浑身冒出冷汗。

“不要……死……”

“妈妈……”

许尽欢从七岁起不再叫许砚山妈妈，直到梦里才会透露出一丝留恋和温情。

许尽欢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在医院的日子比在家的时间还长，许尽欢小时候曾希望自己可以在医院里玩耍，因为他在医院里永远都是在看病的那一个。

那时的许砚山经常在夜里坐在儿子的床头，看着他瘦小的脸，一遍遍怀疑。

他真的能养活他的孩子吗？

求你了，让我养活他吧。

许尽欢生病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许砚山那时正在为回归研究院做准备，没有太多精力分给许尽欢，就请了一位保姆来照顾他。

可这个保姆却在许砚山不在的时候虐待他的孩子。

等他找到许尽欢的时候，小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漆黑的小屋子里，小小的许尽欢躺在地板上，浑身烧的滚烫，嘴巴干裂，不知道几天没有正常进食，让人看着就心疼。

许砚山几乎是疯了扑向他的孩子。

他那么小的孩子，她那么可爱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虐待。

许砚山无法接受他的儿子在他的照顾下受了这样的虐待。

“妈妈。”许尽欢躺在病床上，从昏迷中醒过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要喊着妈妈。

许砚山赶紧用手试他儿子额头的温度，“小宝，身上还疼不疼？”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

许尽欢伸出手想要替妈妈抹掉眼泪，“妈妈不要哭，小宝没事。”他的声音还哑哑的。

许砚山的眼泪更多了，他的小宝是这么的懂事，可他却忽视了他，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许尽欢看着妈妈给他喂饭，逗他玩，手里的玩具被他放到病床上，他歪着头小声地说，“妈妈，可以不要保姆阿姨吗？我怕。”

许砚山一下抱住了他的孩子，小小的身体用一个胳膊就能抱住，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许尽欢被妈妈抱着，他听着妈妈的哭声，脖子里是妈妈温热的泪珠，他懂事地没有问妈妈那个长着很多触手的怪怪人为什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