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却不以为然,他们怎么和其他人一样呢?
她和沈玉珩早就相识,他定是跟她一样,对她有意才会让人提亲的。等到了侯府,他自然会护着她的。
可现在,她却不再笃定。
若回到当初,她是否还愿意嫁过来?
当初,冬青只是清溪村的一个普通农家姑娘。
父母早亡,她与弟弟相依为命,将几亩薄田租出去,靠着爹爹教的东西在山间采药为生。
那日,她到山谷采药,遇到了浑身是血的沈玉珩。
看到他脸时,冬青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太好看了,脸上沾染的血迹更衬得他眉目如画,竟有一丝妖冶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她见过他。
三个月前,她采到了一批上好的药材。镇上的药铺出价很低,她便想到永安城离这里也不过二三十里路,不如去碰碰运气。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玉珩。
他身穿大红圆领罗袍,戴金花乌纱帽,帽沿左右各插一支金花,骑着御赐的高头骏马。三元及第,打马游街,好不风光!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
可此时,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灿若朗星的眸子紧紧闭着。
还好冬青从小力气便大,村里的男孩跟她打架都不是对手。因此,背他也不算吃力。
冬青救下了他,大夫说,他伤的很重,内伤外伤都有,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所幸,他抗住了。退了烧,呼吸逐渐平稳,脉象平缓下来,伤口也开始愈合。只等脑袋里的淤血散去,便可清醒了。
见他伤势稳定下来,冬青拜托王大嫂帮忙照顾几日,又去了永安城。
他家在永安城,她要去通知他的家人。
他的名号实在太过响亮,几月前状元游街的热闹场面还历历在目。冬青很快便打听到,他出身靖平侯府,是侯府世子。
她一路问过来,很快就到了侯府门前。
下人们正往门上挂白布,冬青大惊,上前问道:“请问府上何人去世?”
得知正要给世子沈玉珩办丧事,冬青惊觉不对劲,他不是正躺在她家里吗,这死的又是谁?
她想了想才又问:“听说世子爷掉下了悬崖,已经找到尸身了吗?”
那小厮笑起来,道:“嘿!你消息倒灵通,这都知道。我听府里当差的人说,的确已经找到了尸身,不过那么高的悬崖,那尸身啊……不成样子,连脸都认不出了……”
冬青此时更觉怪异,就算脸看不出,身体上的胎记不可能认不出吧?
她给他擦身时曾在他后背看到一块胎记,若是亲近之人不可能认不出。她不相信世上会有这般巧合之事,连胎记都长得一模一样,若真有,她只能说这里面有鬼。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她不敢说出沈玉珩在她家中的事。若此时说出,说不定会害了他。
她又跟门口的小厮随意聊了几句,便找借口离开了。
回到家,看着仍在昏迷的沈玉珩,她只能暗自祈祷他赶快醒过来。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回来的第三天,沈玉珩醒了。
冬青大喜过望,高兴之余又想起打听到的事,正犹豫要不要等等再告诉他时被他识破,只好将知道的东西如数告知。
沈玉珩听完,只是冷笑一声,一言未发。
虽然沈玉珩已经醒来,但他内伤未愈,只好继续留在冬青家里养伤。
他刚刚清醒,身体也未恢复,只能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冬青便熬了粥,又整治了两个清淡的小菜。
看起来好像略显简单了些,他是侯府世子,怕是吃不惯这些清粥小菜。
冬青解释:“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吃荤腥,等你好些了,我给你熬鸡汤喝。”
一旁的阿轩附和道:“我阿姐熬的鸡汤最好喝了,再煮点野山菇进去,我可以喝三碗。”
说着,他又看向冬青问:“可是阿姐,我们哪有鸡啊?”
冬青尴尬一笑,摸了摸额头说道:“没有就买啊。”
“可是我们不是没有……”
他话还未完,便被冬青用眼神制止了,“吃饭的时候要少说话,小心被呛到。”
这时沈玉珩说话了:“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风味,挺好的。”
冬青忍不住勾起唇角,碗里的粥似乎都变得更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