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长一来便让他们将冬青解开,冬青本以为他会秉公处理,谁知他却说:“这房子是简家老二留下来的,简冬青既已外嫁,便不能给她。简青松作为简家老三,兄长身故,理应继承这房子。但……”
他话还未完,冬青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他,厉声质问道:“李村长,你收了他们多少东西?你敢说,你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吗?”
李村长却不紧不慢地道:“简家丫头,我话还没说完呢。与此同时,简青松作为三叔,他得了房子,也要承担养育阿轩长大成人的责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将阿轩要过去,他们便可打着名正言顺的旗号占了这房子。至于怎么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给他一口饭吃让他活着就行不也是养吗?
冬青冷笑一声才说:“但我现下已经和离,并非外嫁,而是归宗。我弟弟阿轩才是这房子的主人,父母身故,我作为长姐照顾他乃是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不经他同意就可以直接将房子占为己有?”
李村长不知道她竟然是和离回来的,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时冬青又说:“当初你腿受伤,有一味药极其难得,还是我阿爹冒险上山采了药给你,才保住了你的腿。他才走几年,你就忘了吗?现在就这么欺负他留下的一双儿女吗?”
李村长再不敢看冬青一眼,只推说还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虽说村长走了,但简青松一家子仗着人多,当然不肯轻易将房子让出来。
简大海撂下话:“要房子可以,但我们照看了这么久,总该得些辛苦费。我也不多要,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给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了。”
虽说冬青已经和离,但毕竟做了一年的侯府世子夫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简大海直觉侯府肯定给了她不少钱财,他才要这么点,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且不论冬青身上的钱够不够,就算有她也绝不会给他们一文钱。她要回自家的房子,天经地义,凭什么要给他们钱?
眼看今日是要不回这房子了,王大嫂让冬青姐弟先到她家凑合一宿,再慢慢从长计议。
冬青却拒绝了。
王大嫂家上有老,下有三个孩子,地方也不宽敞。他们已经帮了她许多,她实在不愿再这般麻烦他们。
眼看天色将黑,冬青带着阿轩紧赶慢赶,总算在天色黑透前赶到了镇上,住进了客栈。
她已经想好了,要去县里告官,既然他们不念亲戚情分,那她也不必顾忌那么多。
第二日,冬青找人写了状纸,一纸诉状告到了县衙。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状纸递上去三日也无人传唤,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冬青不免心急,找去县衙,问了门口的差役才知,已至年关,官老爷们都忙着年底的岁考。衙门案子积压,最快也要过完年出了正月才可审理,慢些的怕是等上几月都是可能的。
可冬青却等不了,眼看没多久就是除夕,她不能让阿轩跟着她流落在外。
那差役见冬青实在着急,随意笑着说道:“你要实在等不及,倒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嘛……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说着,他抬手搓了搓手指。
另一人却看着冬青笑得不怀好意,眨了眨眼道:“你要是没钱,倒也有其他方法……”
冬青直觉他说的不是什么好事,果然,那人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我看你这小娘子长得也算貌美,若是另辟蹊径,没准能……”
冬青没等他说完,啐了一声,立马转身就走。
那衙役在背后气的大叫:“嘿!现在的小娘子气性还真大!我好心给她出主意,她还给我甩脸子?”
既然常规方法不可行,那便不走寻常路!
冬青每日一早便蹲守在衙门外,县太爷总有出门的时候,她就不信见不到他!
等了三日,冬青终于见到县令本尊了。她几步冲上去,拦在县令的轿前。
门口的衙役赶忙上前将她制住,大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阻挠县令出行,活得不耐烦了吗?”
冬青趁此机会,赶忙道出自己为何拦轿的实情,可她话还未完,只听轿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问道:“可递了诉状?”
听到冬青肯定的回答,县令便让她回去等消息,说着就吩咐轿夫起轿。
好不容易见到县令,得到的回答却如出一辙,冬青不甘心,挣脱束缚扑上前去,恳请县令尽快审理此案。
轿中之人再说话时已隐隐含着怒气:“国有国法,本官都是依律行事,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藐视王法,置朝廷律令于何地?你当街拦官,已是大不敬,我不罚你已是恩典,还不退下?”
冬青却只知若过了今日,便再没机会了,双手紧紧抓着轿杆不肯松手。
县令大怒:“大胆刁民!好言相劝不听。拖下去,杖责十棍,收监三日,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