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她,生怕跟她沾上关系,得罪了那帮人惹祸上身。
茶肆老板的儿子也在旁边观望,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时,便被老娘揪着耳朵拽了回去。
只有旁边烧饼摊的老板站出来,满脸担忧地问:“丫头,没事吧?好端端地,怎地惹上这几个杀神了。”
冬青知道这时侯跟她说话都是冒着风险的,便感激的笑笑,“没事的,安叔。”
冬青从安叔的口中得知这伙人是南市上有名的地痞,领头之人名叫李强,仗着会些拳脚功夫欺行霸市,南市众人苦他久矣。
他们不敢找那些商铺的麻烦,专门欺压他们这些小摊贩。但他们行事很有分寸,遇到不听话的便砸摊子,从未闹出过性命,又极会来事儿,是以官府的人也睁一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冬青正想问没人报官告他们吗,又想起自己之前告官的经历,便悻悻闭了嘴。
安叔一边帮忙收拾一边继续说道:“听说这伙人前不久被抓进去了,当时大家伙都还高兴呢,怎么又给放出来了,唉!”说着,长叹一口气。
冬青追问后才知,以往不是没人报过官,可每次都被贿赂过关。上次还是新上任的南城兵马司指挥史巡街时撞见他们砸人摊子,这才被抓的。
听了安叔的话,冬青若有所思。
这日,沈玉珩散衙时又撞见了蒋大人,见他急着出宫,便笑着问道:“蒋大人怎么走的如此匆忙,是急着去南市吃面吗?”
蒋大人愣了一下才笑着回:“沈大人说笑了,实乃友人相邀,我怕误了时辰急着赴宴罢了。实不相瞒,自从简家小娘子的摊子被砸,南市我已有多日未曾去过了。”
沈玉珩敛起笑容,正色问道:“被砸了摊子?怎么回事?何时的事?”
“我也不甚清楚,那日散衙去吃面,却见原本摆摊的位置空着。问了才知被几个地痞砸了摊子,具体是何情形我也没细问。”
得了这个消息,沈玉珩立马忘了之前再不去南市的话,当下就去了南市。
到了南市,原本该摆着面摊的位置如今却空荡荡的。他又使了些银钱问了旁边好几个摊贩,这才得知那日之事的详细经过
知晓了事情真相,沈玉珩冷了脸,他竟然不知南市上还有此等横行霸道之人。看来,有必要再好好整治一番!
只是不知他们姐弟二人如今身在何处。一连几日,他都特意绕路从南市回府,却都没有见到冬青,难道她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这天,他刚出宫门,福安便迎上前问:“世子爷,今日还是走南市吗?”
他沉吟片刻,点了头。这次,他终于在熟悉的位置又看到冬青。
马车还未停稳,沈玉珩便跳了下去,把赶车的福安都吓到了,他好像从未见过世子爷如此急切的样子。
多日没有支摊,许多老顾客都甚是想念这一口。摊子还没有支好,已有人等在一旁,是以,今天的生意格外的好。
人一多,冬青自然也不曾注意到悄然来到的沈玉珩。
沈玉珩在旁边站了很久,直到食客散了大半,这才走上前。
冬青拿袖子擦了擦额间的细汗,余光瞥到摊子前站着一人,收回手笑着问道:“这位客官吃点什么?”
待看到沈玉珩的脸,笑容一滞,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听说前几日有人来闹事?你……还好吗?”他一句话在心里斟酌良久才说出口。
冬青手上动作一顿,头都未抬,又继续着手上的活计。
见她不说话,沈玉珩只觉莫名的焦躁,再开口时声音都带了几分焦急:“出了事为何不来找我?我和你虽然……但至少也能算是朋友。”
冬青淡淡看他一眼,冷哼一声:“朋友吗?沈世子可真是好心,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不过世子爷金尊玉贵,我可高攀不起,您还是请回吧。”
沈玉珩实在不懂为何她总是这样,对他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说话也总是这样夹枪带棒。
他叹口气,道:“我今日来并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只是想告诉你,若之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尽可来侯府找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若不想去侯府,也可以到南门大街的翰墨轩,那里的掌柜是我的人。”
冬青还是不为所动,他在原地踯躅片刻,才缓缓离开。他脚步沉重的像灌了铅,临上马车时还回头看。
沈玉珩走后,冬青才敢抬头,她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自嘲一笑。
她心下懊恼,沉寂几年好不容易宁静的心绪怎么能如此轻易被拨动,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变成牙尖舌利、呲牙咧嘴的难看模样,她果然应该离他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