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未出现。如今,我不再需要你了,你也不必上赶着自作多情!”
冬青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整个人似乎被冬青的一番话击垮一般,一向笔直的脊背都有些佝偻。
可她毫不在意,冷笑一声,继续道:“你我早已和离,沈大人如今此举又是何意?你不会告诉我,时隔四年再见,你反而喜欢上我了吧?那将是我此生听过最大的笑话!”
沈玉珩面上难堪之色尽显,不可置信地退后一步。他没想到,原来她心中的怨恨竟然这么深、这么重。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补偿吗?好,我告诉你!”
“我只想你离我远一点,永远、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冬青还在笑,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如沉重的巨石压得沈玉珩喘不过气。
他颓然垂下头,嘴角溢出苦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早已错过了她。他们之间,再也无法重新开始。
自那日之后,沈玉珩变得沉默寡言,也再没去过南市。
蒋大人见沈玉珩心绪不佳,便笑着邀他一起喝酒。
沈玉珩却说:“恐怕要辜负蒋大人的盛情相邀了,这南市,以后我应当不会再去了。”
蒋大人很是吃惊,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才问:“沈大人和简家小娘子可是旧识?”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妥,正要改口,没想到沈玉珩却回答了。
“她曾是我妻子,我与她四年前和离了。”
此话一出,蒋大人大吃一惊,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他是两年前才到了永安城的,但对沈大人曾娶妻一事亦有耳闻。
听说那女子出身低微却贪恋荣华富贵,不折手段嫁给了沈大人,婚后一年便受不住后宅寂寞无趣,拿了一大笔银子同沈大人和离了。
可将那传闻中的女子与简姑娘一对照,却是天差地别,哪里像是同一个人!
他认识的简姑娘,勤勤恳恳地经营着面摊,努力供养弟弟读书,为人热情开朗,遇事又坚毅勇敢,分明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看来,传言真不可信呐!
沈大人此人虽出身显赫,但身上并无那些高门子弟的不良习气,只是不知为何会同简姑娘走到了和离的地步,难道他也觉得简姑娘是那样的人?但沈大人看着也并不像那般昏庸无脑之人啊!
等再见到冬青,蒋大人时不时看她一眼,而后摇头长吁短叹,搞得冬青很是莫名,差点以为自家的面出什么问题了。
等蒋大人结账之时,冬青还特意问味道如何,他点头称好,给了钱后看着冬青又长叹一声,唏嘘着走了。
若说蒋大人的言行让冬青一头雾水,和惠公主的出现便是让她头疼了。
冬青正在擀面,只听一个娇俏的声音大喊道:“嫂嫂,我来了!”
冬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明白这是演的哪一出,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是来示威,还是想要教训她?
和惠公主却是一脸坦然,扬着头问:“水开了,嫂嫂,是不是该下面条了?”
冬青这才回过神,将擀好的面下入锅中,而后看着和惠公主冷冷道:“我已与他和离,担不起你的这声嫂嫂。”
虽然她们曾经算是情敌,但冬青还记得她曾在宴会上替她说话,不论她当时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至少她的确帮了她。
冬青见她孤身一人来此,不敢道出她真实身份,担心引起骚动,恐对她安全不利,便道:“我跟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今日来此意欲何为,你都找错了人。这里人多眼杂,若没事,你还是请回吧。”
和惠公主听闻此话,却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嫂嫂,你怎么也赶我走?你们都不喜欢阿暖吗?”说着,眼泪噗嗤噗嗤往下掉。
冬青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怎么像个小孩子一般说哭就哭了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
“我……你……”冬青话都说不利索,半晌,才无奈道:“我不赶你走,别哭了。”
和惠公主接过冬青递来的帕子,将眼泪擦干,立马又破涕为笑,“嫂嫂,你真好!”
冬青实在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堂堂公主,跟个小孩一样,阿轩都比她老成。
接下来,冬青自顾自地忙着。和惠公主先是沿着摊子转了一圈,转完后又嚷嚷着好饿,吃了一大碗面。吃完后也不走,就跟在冬青身边转悠,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她直勾勾地盯着她,冬青实在无法忽略她如此直白的目光,无可奈何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和惠公主见冬青终于理她,却不回答冬青的问题,反而笑着说:“嫂嫂,你叫我阿暖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着这样一张笑的跟花似的脸,冬青实在说不出狠话,叹气道:“好吧,阿暖,你想说什么?”
和惠公主嘻嘻一笑,道:“那我也叫你冬青姐姐吧,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叫你嫂嫂,一听到这个称呼就会想起讨厌的人。”
原来她也知道她不喜欢这个称呼啊,但她说这话的语气神态,实在是无法让人心生讨厌。
和惠公主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我就是好奇,能让我怀瑾哥哥.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个刚直不屈的性子。今日再见,我更觉得咱俩甚是投缘。怀瑾哥哥同你和离,是他眼瞎,白白弄丢了这么好的妻子,都是他活该!”
眼看冬青面上越来越惊讶,和惠公主惊呼一声:“冬青姐姐,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和怀瑾哥哥是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