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和惠公主更是语出惊人:“我看这陆大人着实堪为良配,冬青姐姐,要不你嫁给他算了,就是不知他可有定亲?”
冬青被她这话惊住了,慌忙往门外看,视线正巧与刚进门的陆章对上。
冬青只好尴尬一笑,“陆大人来了啊。”
陆章扬了扬眉,饶有兴致道:“二位姑娘这是在谈论何事,似乎相谈甚欢。”
冬青正要敷衍过去,岂料和惠公主见陆章来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双手在桌上一拍,站起身围着陆章转了两圈,然后问道:“陆大人,你年岁几何?可有定下亲事?”
陆章一脸茫然,还来不及回答,只听她又说:“我冬青姐姐上得厅堂入得厨房,你觉得她如何?配你应当是尽够……”
她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便被冬青捂住了嘴。
冬青见她越说越不像样,立马一把死死捂住她嘴,坚决不肯再让她吐出一个字。
随后,冬青才挤出笑脸,颇为歉意地对陆章说:“她喝多了酒,说胡话呢!陆大人千万别当真!”
陆章此人虽是武将,却为人随和,冬青本以为他不会在意,谁知他却说:“可我却觉得,她说的很对,就是不知简姑娘觉得我可还入眼?”
他穿着公服,腰跨横刀,明明是严肃凛然的模样,可看向她的眼眸中尽是温和的笑意。
冬青心下一惊,她竟不知,他何时对她存了这样的心思。
她一时无措,双手互相摩挲着,强撑着笑脸道:“陆大人说笑了!不过是阿暖喝醉了的玩笑话,怎好当真?”
陆章心知今日并不是好时机,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过早说破反倒可能弄巧成拙,便笑而不语,随她去了。
眼看和惠公主醉意上来,脚下有些站不稳。冬青觉得不妥,正要扶她去后院歇息,孟长林突然出现,从她手中接过公主,打横将她抱起。
冬青“哎”了一声,孟长林这才回头,“多谢简姑娘照顾阿暖,我这就带她回去了。”
冬青却拦住他,“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阿暖虽然看着娇纵蛮横,其实最是单纯心软,只要说几句好听的,她就开心的不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体谅她,有什么事好好跟她说。”
孟长林脚下一顿,“多谢。”
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过几日冬青再见到陆章时,总觉得不太自在。但他似乎并未将那日的事放在心上,一如往常,冬青渐渐也将那些抛在脑后了。
这日晚间,还未到打烊的时辰,街上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各个顶盔掼甲,腰悬佩刀,似乎在搜查什么人。
陆章专门来了店里,道是有重要人物来了南门大街,兵马司的人正在大肆盘查,嘱咐冬青早些闭门歇店。
冬青见官兵们均按刀疾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如此大阵仗,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她不敢耽搁,等陆章走后,便竖起了门板,关店打烊了。
等她走到后厨收拾时,却见灶前正蹲着个人。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着锦袍,脸上有些脏污,却难掩他俊秀的外貌和浑身的贵气。
他是何时藏到这里的?冬青立即意识到,或许这就是陆章他们正在找的人。
她立时就要出门去寻陆章,裙角忽被扯住,生生止住了去势。
他仰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湿漉漉的,眼睫轻颤,加上他蹲在地上的姿势,显得整个人像一只无家可归可怜巴巴的奶狗。
他就那样无声地望着她,仿佛在说:求求你,不要告发我。
冬青一时软了心肠,缓缓蹲下.身,柔声问他:“你不想我告诉他们你在这里对吗?”
男孩轻轻点头。
冬青想了想,才又说:“好,我答应你。那你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人追?又是怎么躲到我店里来的?”
男孩看着她摇头。
这是不能说的意思?
冬青又问了几个问题,他还是摇头。冬青暗衬,这孩子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想到这,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男孩先是摇头,而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很快又点头。
冬青不明所以,又问了一遍,这次终于弄清了,他的确不会说话。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懊恼,她这一时的心软,好像给自己找了个不小的麻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