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陷害了。”艾莉丝一字一字读着沙盘上的字眼，手指跟着字迹移动，表情认真得像在翻译古代文献，“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伟大的法——”

“呜啊！”

艾莉丝惊叫出声，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别写这种怪东西！擦掉擦掉！”

她伸手在沙盘上胡乱抹了几下，把那几个还没写完的字迹搅成一团模糊的金色。

尼可挥了挥手，沙盘重新变得规整，沙面平整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斯威亚生气地几乎跳起来。他的身体在沙盘上弹跳了两下，尾巴竖得笔直，整个仙灵像一团正在燃烧的银蓝色火焰。

要不是不能说话，艾莉丝完全不怀疑这位平时话多的天使小哥能够当场来一段结合了向天理祷告且穿插对她不满的、长达十分钟的即兴演说。

那愤怒的“啵啵啵”声在天空回荡，急促得像机关枪扫射。

良久，斯威亚似乎是也认命了，哆哆嗦嗦强行在沙盘写出一行行字。

“时间因旅者与其伙伴在提瓦特的日常活动产生跳跃。”

斯威亚用力点点头，银蓝色的仙灵滚了一圈，继续在沙盘上写道——

“这是第二次失约，所以伟大的主宰已然不愿给我赊账，我现已无法借由祷告和履行职责维持形体。”艾莉丝继续念道，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什么嘛！这不是完全是无妄之灾嘛！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帮我们可怜的斯威亚吗？”

【带着他去现宰现杀些狂猎？】尼可提出建议，手指托着下巴，作思考状。

【我记得斯威亚当年许诺的代价还有猎杀魔物的指标——】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盘上那团还在微微颤抖的银蓝色仙灵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

【不对，依照你的猎杀效率，就算没有完成那些个没什么大用的祷告流程，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吧？】

斯威亚的身体僵住了，那团银蓝色的小东西在沙盘上凝固成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不愧是魔女「N」，感觉好像一击必中了问题的关键呢！”艾莉丝思索，“跳跃的时间固然能让我们虔诚又勤快的斯威亚小哥疏于祷告，可猎杀魔物的数量都不够……那可真是令人想不明白呢……”

【依照你那走一路猎杀一路魔物的量，居然会不够吗？不会是偷偷摸摸干坏事了吧？】

被尼可说中心事的斯威亚瞬间僵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在沙盘上摊成一张薄饼。

【说话，不要装死。】尼可戳了戳沉默装死的斯威亚，她格外幸灾乐祸。

【前段时间我可从巴巴托斯那里听说了，你这家伙居然还在人类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语言能力在天使中就算到不了第一，也能第二了——真是亏你说得出口啊斯威亚，仗着没人能够反驳你所以终于开始肆无忌惮地拉低世人心中的天使基准线吗？太可悲了吧。】

斯威亚背过身，整个圆圆糯糯的仙灵也瘪了下去，看起来心如死灰。

“不要逃避问题，刚刚那个问题我是认真的哦，斯威亚小哥。”艾莉丝难得认真地一字一句问道，眯起眼睛：“猎杀魔物的数量和你的份额好像不太符合啊……”

大魔女顺手压低了帽檐，自信满满：“按照你猎杀魔物的效率，就算连着两天不祷告也最多就是失去力量而已，可你现在的样子，比在「天平」上献出东西过多的天使而退化的更加彻底，甚至连移动的能力都失去了……我越来越好奇了，斯威亚小哥。你所信仰的那位究竟是当年对你网开一面，还是你用了某种特殊的办法规避了本应降临在你身上的制裁呢？ ”

斯威亚：“啵。”

“哎呀，忘记你现在完全说不出来话了呢！”艾莉丝伤脑筋，“怎么办？要不干脆把斯威亚放生吧？都到挪德卡莱这个老地方了，反正你也对这里很熟——斯威亚，要不我们帮你找一个底座，你开始着手埋宝箱的新事业？”

斯威亚那摊银蓝色薄饼像是被扔进了震动仪，整滩都仙灵在颤抖，幅度之大让沙盘边缘的沙粒都跟着跳了起来，生完气，斯威亚歪歪斜斜地在沙盘上移动起来。

尾巴尖拖出的字迹歪歪扭扭，和他之前标准圆润的问号判若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心理斗争后终于做出了某个羞耻的决定。

艾莉丝凑过去，一字一句地念道：

“把我弄到终夜长茔，拜托了。”

念完之后，艾莉丝抬起头。

沙盘上，银蓝色的小仙灵蜷缩在字迹旁边，缩成一团，尾巴紧紧贴在身上，像一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蓝宝石。

她和尼可对视了一眼，艾莉丝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哎呀，”魔女的声音甜滋滋得像泡芙，但在斯威亚耳里完全是个趁人之危的大魔王，“原来斯威亚也有求人的一天啊……那么，按照你从前的放在「天平」上誓约内容——”

“你是不是应该为我提供一些，小小的报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