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返贫。
温葵月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沉痛地打开背包,取出那把屠宰刀。
刀柄是黑色的,磨砂质感,有防滑纹路,握在手里很稳当,很有分量。
刀刃呈弧形,大约二十厘米长,泛着锋利的冷光。
她朝空气虚砍了两下,手感不错,随即收回背包。
还行,不亏。
右脚上的水意已干,温葵月穿上鞋,将垫脚的那块石头换了个方向,开始清洗左脚,同样晾干后穿上鞋,站起来在原地跺了两下,感觉舒服多了。
她拿起拐杖和红色浆果,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守林人涧下游三四十米的地方。
那里是守林人涧的湾流区,松林更密,灌木丛生,交织成一道天然屏障,隐蔽性极强。
温葵月沿着守林人涧走过去,从背包里取出那只野兔尸体,搁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腹部朝天。
尸体还带着暖意,两只红眼睛睁着,死气沉沉。
温葵月取出屠宰刀,左手按住野兔,右手握刀,刀刃抵在野兔的腹部,手指微微发着抖。
她从来没处理过这些东西。
从小到大,她连活鱼都没杀过,在厨房里进行过最血腥的操作,不过是切已经处理好的带血丝肉块。
现在要亲手解剖一只野兔,剥皮去骨,开膛破肚,掏出内脏......
光是想了一遍流程,温葵月胃里就翻涌起了一阵恶心。
她皱着眉头硬生生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穿到公路求生游戏里了,以后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
如果现在连一只野兔都下不去手,那后面遇到更大的猎物怎么办?
饿死吗?
温葵月咬紧牙关,抵在腹部的刀刃用力,一道浅显的血口裂开。
血溢出来的瞬间,温葵月手僵了一秒,随即心一横,顺着腹部中线往下划,从腹部到后腿中间,皮毛翻开。
有些地方力道没控制好,切得深了,血珠沿着刀身往下滚。
“呕......”
温葵月实在没忍住,别过脸干呕了一声,眼眶泛红。
缓了两秒,她才强迫自己转回头。
“别怕,别怕......”她小声念叨着,在给自己打气,“以后少不了要处理这些,早晚得习惯。就当、就当是......在拆一个复杂的快递包装。”
【快递包装可不会流血】
“你!”
温葵月气得刀都抖了一下,但实在分不出精力吵架,只能咬着牙挤出两个字:“闭嘴!”
【已静默】
【祝您拆快递愉快】
“快递包装”的比喻很烂,但多少起了点作用。
温葵月抬起左手,用手指捏住后腿处皮毛的左侧边缘,用力往左边撕扯。
皮毛和肌肉之间的筋膜撕裂开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理,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血管。
温葵月能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的恶心感也越来越强烈,但她没有停。
撕不开的地方,就用刀刃割断。
灰色的皮毛从肌肉上慢慢剥离,野兔在她手里一点一点变得陌生,从一只完整的生物,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整张皮被完整剥了下来,只剩脑袋还连着。
温葵月用刀在脖颈处环切一圈,用力一扯,皮肉分离。
她把整张皮拎起来看了一眼。
剥皮手法实在不行,皮上坑坑洼洼,时有血肉沾在上面,看得她只想把这张皮扔远点。
但是兔子皮毛可以保暖,可以裹物,不能浪费,她只能把皮收进背包。
【剥成这样,野兔要是泉下有知,今晚就得托梦骂你,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无所谓,我经骂。”
接下来是开膛。
温葵月握紧刀柄,用刀刃沿着刚开始那道口子划开腹膜,浓稠的血水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沾在她手上。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缝间全是暗红,血水渗进去了。
恶心,想吐。
想把手剁了。
【剁手属于自残行为,本途灵不建议】
【另温馨提示:血腥味过于浓郁,容易引来捕食者,建议尽快处理,离开此地】
这是常识,温葵月也知道。
她闭了闭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左手撑开切口,慢慢伸了进去。
指尖触到一团湿热滑腻的脏器——滑成条状的是肠子、跳动的是心脏,还有什么黏糊糊的别的,她辨认不出来,也不想知道。
温葵月的胃猛地绞了一下,她死咬着牙,手指抓着那团内脏用力往外拽,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拽出来的时候,她眯着眼看了一眼。
是一整团内脏,脏器全部连在一堆,还连着些乱七八糟的管子,红红紫紫的一捧。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不敢多看,直接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伸进去再拽,把能摸到的全都拽出来,扔到草丛里。
“差不多了......”温葵月喘着气,声音发颤,“差不多了......”
腹腔已经掏空了,只剩些碎内脏和筋膜还附着在肋骨上,她拿起刀,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也剔下来,扔到一边。
“也就那样。”温葵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后多弄几次就习惯了。”
【不错,已经开始学会自我欺骗了】
腹腔里残留着血水和粘液,温葵月拎起野兔四肢,正要往涧边去。
【警告——】
途灵声音陡然变调,温葵月还没反应过来,余光已经瞥到左侧的松林里猛然蹿出一道灰影。
那道灰影速度极快,四爪刨地,带起一片枯松针和泥土,直直朝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