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娟站在门口,探着身子正在看门牌,余光却瞥见道熟悉的身影。
“小钰?”
江钰抬头,喊她,“妈。”
杜美娟迈步进来,秦时听见声音,搬了个凳子放好,“您就是江钰的妈妈吧,我是江颂的班主任,秦时。”
“秦老师你好。”杜美娟走过去坐下,看了眼站着的江钰和坐着的江颂,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哦,看来江钰同学在电话里没和您说清楚。”秦时笑了下,意味深长,“是这样的,江钰同学在校期间伙同另外一名同学在学校以及网络上造谣江颂同学考试作弊,大肆传播他的家庭私事,后续演变为辱骂其个人。”
“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学校现在已经证明了江颂同学的清白,对于江钰同学的处理如下,给予其记大过的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回家反省三天。”
“通知您来,就是让您知晓这件事,并把江钰同学接回家。”
他话音刚落,杜美娟就赶着开口,“秦老师,不能记过啊,这会影响小钰以后上大学的,到时候他万一上不了好大学可怎么办?”
“这是校方的决定,我无法改变。而且江钰同学已满十四岁,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可以!”杜美娟颤抖着打断他的话,双手合十恳求道,“秦老师,您通融通融,就不记过了吧,我回去后一定好好教育他,他再也不敢了。”
秦时皱着眉没回她。
他虽然当了江颂两年的班主任,但其实只有高一开学时见过他妈妈一次,对他家里人并不了解。
刚刚江钰在大家面前哭着说他父母偏心江颂,可从杜美娟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从未落到过江颂身上,就好像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秦时这边咬着不松口,杜美娟发现这条路确实走不通,又把主意打到江颂身上。
“小颂,你弟弟不是故意的,他年纪小,不懂事,你跟你们老师说说,别给他处分,好不好,他以后是要上大学的啊!”
“是他……”
江颂喉咙发紧,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她打断了,“我不管是他还是是你,他是你的亲弟弟,不管他做什么你都得原谅他!”
杜美娟紧紧拉着江颂的手臂,嗓音里混着丝哭腔,“小颂,妈求你了,你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好不好,记过会影响他一辈子的!”
眼看着她就要彻底失控,秦时走过来扶住她,试图让她冷静点,“江钰妈妈,您先听我说,记过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这个记录以后是可以消除的,不会影响江钰考大学,这点您可以放心。”
“而且这个处分是学校下达的,江颂就算不追究也没用,并且江钰也确实是做错了事,我希望您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杜美娟猛地挣脱秦时的手,手指指着江颂,恨不得直接戳进他的眼睛,“你弟弟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要闹到老师面前去,江颂,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他可是你亲弟弟!”
“你又没有少一块肉,为什么不能忍忍,小钰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
“报告!”
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打破了几人的拉扯。
秦时看清是谁后感觉天都要塌了,“你怎么来了?”
“我亲爱的同桌失踪了快一个上午了,我一个人在教室孤苦伶仃、独守空房,实在是寂寞难耐啊。”
宋屿安笑眯眯地走进来,插进江颂和杜美娟中间,屁股一用力,把江颂挤开,杜美娟也不得不后退两步。
他满口虎狼之词,秦时听得额角血管猛跳,“行了,你没事你就先和江颂回教室。”
他也看出来了,这江钰的妈妈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偏心,但是到底是偏谁的心,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杜美娟一听说江颂要走,连忙扑上前想抓住他,可他们现在中间隔了个宋屿安,杜美娟一时激动没掌握好力度,宋屿安被她扑了个踉跄,摇晃着向后倒去。
然后落入一个温热的、带有腊梅香气的怀抱。
江颂把人扶起来,扶着他的双臂仔细检查了一遍,一向面无波澜的脸罕见地出现一丝焦急,“没事吧?”
“没事。”宋屿安站直,大大咧咧转了圈,活泼得很,“我又不是瓷娃娃。”
“杜女士。”秦时伸手拦住杜美娟,让宋屿安和江颂往后退,“我已经再三强调,这个处罚结果是学校的决定,我和江颂都没有权力改变,如果您还是不肯接受,那我们只有再向上请示了,到时候到底是记过还是开除学籍,我可就说不准了。”
杜美娟瞪着眼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她嘴唇一开一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秦时见她安分下来,语气稍微缓和,“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了,就带着江钰同学回家吧,他班主任那里我们已经打了招呼,三天后再回来就好。”
他话说得很清楚,杜美娟知道江钰这处分肯定是逃不过了,也不再胡搅蛮缠,抓着江钰就离开了办公室。
秦时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对着江颂和宋屿安说,“好了,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后面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回教室去吧。”
江颂点头,“谢谢您。”
秦时笑,“跟我关系不大,还是你争气,你要是真发挥失常,我也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