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至西山,在天边绘出一抹红霞,操场上的运动项目都已接近尾声,只有跳高这里还围聚着一堆人。
二班的人听说刘豪要重跳都闹翻了天,嚷着说这不公平,脾气差点的差点动起手来。
“你们一班的比不起就别比,输了只会在别人身上找理由,算什么东西!”
“就是,哪有像你们这样搞心态的,输了就输了,真以为自己能样样第一?”
一班和二班向来是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这次出了这档子事,二班的同学心里自然不平衡。
一班的听他们越说越过分,也忍不了了,指着鼻子骂他们比赛搞小动作。
眼见着局势愈演愈烈,裁判员吹了声响哨,大声维持秩序,“都别吵!比赛的所有结果都经由裁判员决定,不存在偏袒任何一方的可能。现在请各位围观的同学退至黄线以外,预留足够的安全距离。”
双方不得不分开,各自退出比赛场地,裁判员把跳杆、海绵垫摆好,对刘豪说,“准备好了就开始。”
一米七五的高度,已经快接近刘豪的眉眼,比刚刚的一米七高出一截。
他原本砰砰直跳的心在看见一班同学们的脸后奇迹般地慢下来,那种压抑得快要窒息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他竟比刚刚要放松。
少年把头发向后一抹,脚尖蹬地,霎时冲了出去,起跑、助跳、纵身一跃,绷紧的身躯顺畅越过跳杆,刘豪上半身弯折,利落地翻滚一圈起身。
他不光成功了,甚至还留有空余。
“豪子!豪子!豪子!”
白清激动得脸都红了,举起拐棍当应援棒,歪歪扭扭地靠在宋屿安身上,恨不得冲上去亲一个。
裁判员也记录下新的数据,公布新的排名,并对着二班的运动员说,“二班王晨做好准备。”
刘豪直接把高度拔到一米七五,二班要想赢,只得跳相同的高度。
两次机会,王晨第一次没跳过,直接撞到跳杆上,第二次将将擦过,但杆子摇晃几瞬,还是掉了下来。
胜负已定,裁判员吹哨示意比赛结束,一班顺利进入四强。
虽说只是场普通的跳高比赛,一班几个高壮的男生还是兴奋地冲过来把刘豪围在中间欢呼,一群人叽叽喳喳咋咋呼呼,只有最纯粹的开心。
几人闹够了,刘豪走到宋屿安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宋哥,谢了。”
宋屿安弯着眼笑,“谢我做什么,这是你的实力。”
刘豪挠头,“那也是因为你我才有机会发挥我的实力。”
“都是小事,比赛嘛,就要堂堂正正地比。”宋屿安说完顿了两秒,“嘿嘿”一笑,“豪子,后天帮我个忙呗。”
“你说。”刘豪拍拍胸膛,“不管什么事,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你办了。”
宋屿安挥手,“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但当刘豪把那五米长的横幅拿到手后,才发觉这不是一般的夸张。
红底横幅上印着一行白色的话——社会没有参天树,只有江哥靠得住,一米八八展风度,考场赛场皆翘楚!
句子末尾还有一个小爱心,是宋屿安亲手画上去的。
周五艳阳高照,刘豪却觉得自己在冒冷汗,“宋哥,你……确定我们等会要举这条横幅?”
“确定啊。”宋屿安说的理所当然,“定这横幅的意义就是要亮出来给别班看的,不然我定它做什么。”
刘豪声音发涩,“那……班长知道吗?”
“不知道。”宋屿安露出口大白牙,“这是我给他准备的惊喜。”
刘豪欲哭无泪。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他都不敢想等会江颂在操场上看到他们举着这个玩意后的脸色会有多好看,那眼刀绝对能杀死一片人。
但不管怎样,宋屿安既然找他们帮忙,就算被刀成片片他们也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刘豪心中顿时豪情万丈,为了兄弟,拼了!
宋屿安不知道他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还在那里准备物资,猜想江颂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下午,男子三千米预备开跑。
跑道已被裁判员清空,左右两侧围满了为自己班上的同学呐喊助威的人。
江颂也在做热身准备。
他穿着校服里配套的运动短裤,笔直的小腿白的晃眼,手臂绷直,露出明显的青筋,江颂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眼睛深邃如海,浅粉的唇微抿着。
下一瞬,唇上便抵上一瓶水。
江颂垂眸望去,宋屿安手举高,把水送上去,眼含关切,“马上就要开跑了,快喝点水补充水分。”
他说话时眉心微拧,看上去比江颂这个参赛的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