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正是放学的时候。
大批学生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学校,一些家长也守在校门口,四处张望着找自己的孩子。
杜美娟和江海混迹在人群里,脸上满是焦急——他们在这等了快一个钟头,也没看见江颂的影子。
杜美娟呐呐问身旁的男人,“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江海烦躁地啐了口唾沫,引得旁边的人纷纷避开,他却不以为意,还大声责骂,“我都说了直接去他班上找他,你偏不,这下好了,人跑了吧,我看你去哪里找他!”
杜美娟也很委屈,“我不是想着外面人多一点……”
江海冷哼,“蠢货。”
杜美娟也不敢反驳,只能一直盯着校门口,祈祷着江颂没走。
两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少,江海顶着太阳晒了一下午,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不准备再等下去了,刚走了几步,就听见杜美娟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江海连忙回去和杜美娟站在一堆,踮脚就望见了江颂高挑的身影。
他狠狠瞪了眼愣神的杜美娟,推了她一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杜美娟如梦初醒,踉跄着跑出去,眼疾手快地攥住江颂的衣服下摆不松手,脸上是一贯怯懦讨好的表情。
“小颂啊,你可算出来了。”
江颂没预料到会有人冲出来,又怕撞到宋屿安,一时躲避不及,硬生生只能站在原地。
他看着杜美娟不说话,面色倏地冷下来,反倒是宋屿安先笑眯眯开口,“这位阿姨,你是有什么事吗?”
杜美娟强装镇定,“他是我儿子,我没事不能来找他吗?我来接他回家!”
宋屿安嗤笑,嘲讽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颂捂着嘴往后带。
江颂强硬地掰开她的手,一字一顿,“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颂,我告诉你,你TM的别给脸不要脸!”
杜美娟还没说话,江海先忍不住了,他等人等了一下午,又一直晒太阳,脾气早就压不住了。
“别跟我在这废话,快跟我们回去!”
江海说着也去拉江颂,黢黑的手一沾一个印,靠近时传过一股酒味。
宋屿安拉着江颂往后退,还用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道,“大叔,你都发酵了,别离我们那么近。”
江海听出他的意思,脸涨得通红,“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
江颂挡在宋屿安身前,皱着眉冷声道,“我和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那个也不是我的家,你们自己回去吧。”
他不欲再跟他们纠缠,拉紧宋屿安的手腕往一边走,杜美娟猛地扑过来抱住江颂的腿,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小颂,妈知道你还在生妈的气,但是妈真是没办法了,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真的没有别的钱给你了……”
杜美娟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像在劝导一个叛逆的孩子,“小颂,就跟妈回去吧,妈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几人在校门口拉拉扯扯,已经引起了大部分人的注意,杜美娟这一跪更是直接把江颂推到风口浪尖,不少人都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她紧紧抱着江颂的腿,苦苦哀求。
周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多都在说江颂不孝不听话,有些眼尖的人已经认出他是谁,说出的话更加难听。
江颂一向寡言少语,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时愣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宋屿安被他们的不要脸程度给震惊到了,张嘴立马开喷,“不是,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只说一半呢!”
“什么叫你已经知道错了,什么叫家里确实没钱,这就是你偷钱的理由?!”
“那不是偷!我们只是——”
“不是偷是什么?你们经过他的同意了吗?你们知道那钱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吗?你们知道他为此到底吃了多少苦吗?”
宋屿安冷笑,“你们当然不知道。”
“你们只知道宠着自己那个废物小儿子,只知道给自己买酒买肉吃,只知道整天惦记着自己孩子挣的钱,你们也配为人父母?”
“我呸!你们简直令人作呕!”
江海在家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吼过,当即举起手想打人,江颂的手比他更快,死死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冰冷,“我说过,不准动他。”
腕骨传来尖锐的刺痛,江海却笑了,他的面部充血,嘴唇张大,“原来这就是你傍上的那个小少爷?”
江颂不回他,眼神冷得可以杀人,五指用力得发白,眼见着江海快要受不住,他才用力把人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