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安的眼泪蓦地止不住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流泪,大颗大颗的水珠掉进饭碗里,宋岩峰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异常,焦急地问他怎么了。
宋屿安摇头,说他只是想妈妈了。
他猛然意识到,如果妈妈在,她不会想看到他这样。
那晚之后,宋屿安就变了,他不再默默忍受,听到难听的话一定当场骂回去,即使动手也不虚,一个打三个,小时候练的跆拳道全使了出来。
软柿子人人可捏,硬茬子少有人碰,风向渐渐变化,姜之乐就是这个时候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
宋屿安想着自己要和妈妈一样,所以广泛交友来者不拒,一来一回就和姜之乐越来越熟,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但噩耗来的很快。
高二上学期,宋屿安偶然遇到了周勇,也是当初带头孤立他的人。
和曾经的趾高气昂不同,他穿着皱巴巴的衣服,神色萎靡,落魄疲惫。
造谣霸凌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宋岩峰知道了,他心疼又愤怒,参与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宋氏的报复,周勇家无疑是最严重的。
周家从小有资产到如今的入不敷出,周勇瞬间从天上掉到地下,早就被折磨疯了,他一看见宋屿安就拉着他求情,情急之下道出了原委。
这一切其实都是姜之乐指使的。
他为了能以救世主的姿态站到宋屿安的身边,亲手策划了这场闹剧,周勇他们只是打手罢了。
宋屿安当然不信,但周勇拿出了转账和聊天记录作证,哀求着想让宋家放过他们。
宋屿安没答应他,立马回了学校去一班找人。
证据确凿,姜之乐不得不承认,他辩解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靠近宋屿安,说他没有想真的伤害他。
直至今日,宋屿安仍然记得他听见这话时的荒谬,他不想再忍,和姜之乐动了手。
应该说是他单方面狠狠打了姜之乐一顿。
姜之乐不会对外说原因,宋屿安也不肯告诉别人为什么,宋岩峰担心是因为贵族学校的环境不好,所以给他办理了转学,既是养身体,也是放松心情。
“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不属于什么特异人群,想交朋友来交不就好了,还非得搞这一出。”
宋屿安很纳闷,江颂却依稀能猜出姜之乐的心理——他想要的并非是友情,而是感激。
人身处黑暗时,总会对拉自己一把的人抱有不一般的感情,多种复杂的情绪一混杂,对人的态度也会不一样。
江颂轻叹一声,摸了摸宋屿安的头发,什么都没说,手下的动作却带着安抚。
宋屿安眯了眯眼睛,“你是在安慰我吗?”
“嗯?不是。”江颂收回手,指尖蹭过他的耳廓,“是在夸奖你。”
夸奖勇敢的宋屿安。
宋屿安莫名觉得这话很顺耳,开心地弯着眉眼,兀自乐了一会,才问,“你只听我讲,就不怕我添油加醋颠倒是非冤枉他?”
江颂:“我和他不熟。”
言外之意,我和你很熟。
言外外之意,我只相信你。
言外外外之意,谁管他。
宋屿安在脑海里自动补全了江颂的话,笑得牙不见眼,过去了快一年时间,他现在也能自如地提起这件事。
“其实我也没吃什么亏啦,我当时可是揍得他两天没下床呢。”
江颂云淡风轻,“还是轻了。”
一顿打就抵了宋屿安承受的流言蜚语,江颂觉得远远不够。
“差不多吧,反正我解气了。”宋屿安悄声说,“我特意挑的人多的时候打的。”
姜之乐最注重面子,那之后好几天都没去学校。
江颂:“嗯,真棒。”
宋屿安“嘿嘿”直笑,“你这样好像别人说的那种熊孩子的家长哦,全程无脑偏袒。”
“我应该是有脑偏袒吧。”江颂认真道,“这都是我理性思考后的判断。”
宋屿安笑得像大鹅一样。
江颂见他身上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松气地给他盖好毯子,“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明早想吃什么?。”
“酸菜米线,加蛋。”
“好。”
“嘻嘻,晚安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