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雷平地起。
刘豪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白清怕他咳死了连忙给他拍背,苏叶和方月见窃窃私语,秦意昭似笑非笑,江颂面色镇定,心跳却快的不正常。
宋屿安反倒成了最自在的那个人。
他垫着脚去够江颂的肩,脸上笑嘻嘻的,“我觉得这个方法不错,万一以后我俩都单着,那就搭伙一起过日子,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
江颂:“……”
他拂开宋屿安的手,直起身子,定定看他一眼,说,“不要。”
宋屿安摇头晃脑,当没听到,“要的要的。”
秦意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笑了声,没再说话。
刘豪也终于缓过神来,拍拍胸口顺气,“我还以为你们说什么呢,原来是搭伙啊,那还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以后也可以带我一个。”
宋屿安掷地有声,“不要。”
刘豪悲痛欲绝,“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冷酷无情的宋屿安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同性恋这个群体现在只是少数,而且大多都不会告诉别人,他们没把秦意昭的话放在心上,只以为她在开玩笑,嘻嘻哈哈地就过了。
江颂单手插兜,薄薄的眼皮挡住眼中的晦涩。
这顿烧烤最终吃得很尽兴,刘豪也保持住了他“虚假大胃王”的称号,成功被几串羊肉串干趴下,遭到众人的无情嘲笑。
吃完烧烤后几人就各自回了家,享受高二的暑假。
宋屿安依依不舍地回了桂市。
二十天的假期他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给江颂发消息,从早到晚不停歇,但由于江颂找了个兼职,只有休息空隙才能简单回复他。
宋屿安自说自话也不觉得无聊,还是照常消息轰炸。
而和之前暑假不同的地方除了一直往外弹消息的手机外,还有每晚准时出现在江颂家门口的人和晚饭。
店里只包中午一顿饭,他平时下班时间又晚,所以提前备好了一箱方便面,但还没来得及吃,就被人打乱计划。
赵月静现在不光住在他家对面,还给他准备了晚饭。
江颂不想深究她为什么住在这里,原本也没打算收她的饭,但饭盒包装的很用心,用心到……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是给他准备的。
所以江颂沉默地看了很久,赵月静也忐忑了很久,脸上的笑意都一点一点变得僵硬。
江颂很轻地说了声“谢谢”,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进了门。
那一晚他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个小时,大脑转得缓慢,思绪不自觉放空,感受到莫大的虚无。
江颂看着便当,慢半拍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上面粘着的便签撕下来放在一个盒子里,才开始吃饭。
饭盒塞的满满当当,打开还是温热的,江颂被饭香勾起食欲,吃得很干净。
那晚以后江颂每天都能收到饭,他推辞过,但第二天赵月静还是会准时给他送,如果江颂不收,她的表情就会变得很失落,眼眶也会红。
于是江颂再也没拒绝过。
二十天的假期过得比补课更快,宋屿安再次回到出租屋里躺着吃西瓜时,只觉得一切都恍如昨日。
他苦着脸哀嚎,“怎么就又开学了,我感觉我好像跟没放假一样。”
江颂正在收拾下午返校的东西,闻言拿了张毯子盖在他光溜溜的腿上,“那你该去看看脑科。”
“我这是在运用夸张的手法来表示我的震惊。”宋屿安咽下一块西瓜,拿着叉子叉了一块往江颂嘴边喂去,“啊,张嘴。”
两人是距离骤然拉近,江颂偏头躲了一下没躲过,低声说他不吃。
但宋屿安充耳不闻,反而越凑越近,本就歪歪斜斜的毯子有一半都滑落在地,光滑白皙的小腿又露了出来。
江颂没办法,只得咬住西瓜囫囵吞进肚里,由于动作太快,汁水沾在唇角,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宋屿安的手指也伸了过来。
柔软的舌尖碰上指腹,江颂眼神一暗,面色如常,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红。
两个人都有些呆愣。
“我只是想给你擦擦。”宋屿安收回手,五指在他面前张了张,“我刚刚洗了手的,不脏。”
江颂看他两秒,末了移开眼,“没说你脏。”
“你肠胃不好,少吃点西瓜,等会就吃午饭了。”
“知道啦。”
宋屿安应声,看了眼江颂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温热湿滑的触感挥之不去,他脸上的笑意变淡,若有所思。
……
两人吃完饭后就回到了学校。
他们比其他年级要早十天开学,往日热闹的校园此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每一个都是愁眉苦脸的。
宋屿安挂在江颂的手臂上被拖着走,脸上满是汗水,他有气无力地吐槽,“不是说南城气候温暖四季如春吗,我怎么觉得我快被晒化了?”
江颂一边回他一边把伞往他那边挪,“今年的夏天的确要热一点,到了教室就好了。”
宋屿安“呜呜”两声,“偏我来时不逢春。”
他被晒得头昏脑涨,到了教室坐了还一会还是感觉眼冒金星,江颂担心他中暑,又给他喂了一支藿香正气水。
宋屿安的味觉遭到猛烈攻击,脑袋上冒的星星更多了,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他怎么看见姜之乐站在讲台上?
江颂淡淡道,“那就是姜之乐。”
“哦……就是……姜之乐……?”
宋屿安猛地睁大眼,定睛往台上一看,秦时正在介绍人。
“这位是姜之乐同学,刚从桂市十八中转到我们学校,接下来的一年将和我们一起备战高考,大家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