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娟看完最后一页,手一松,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赵月静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杜美娟哑口无言,颓然地呆站着,彻底没了狡辩的心思。
其实她知道,凭姜家的手段,想给他们俩定罪轻而易举,她一直嘴硬不承认,一是顽抗,二是示好。
毕竟姜之乐是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杜美娟“噗通”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连话都带着颤音。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我真的没想害人……”
“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过得好一点……”
“那我的孩子呢?!”赵月静眼眶赤红,嘶声质问,“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就活该受苦了吗?!”
杜美娟哭着摇头,否认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真的没有虐待小颂,只是家里条件不好,我们也不想的……”
“你给我闭嘴!”
赵月静被杜美娟不要脸的说辞气的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想要杀人的想法,指着杜美娟道,“你不要以为你们干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们,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报警了,你那些冠冕堂皇话就留着跟警察说吧!”
“不……不行……”杜美娟顿时一激灵,听到她说报警了才真切地感到一丝害怕,颇有些语无伦次,“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乐乐的亲生父母,是我们把他带到这个世上的,没有养恩也有生恩吧,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姜之乐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垂在身侧的手也不受控的攥紧。
“就是!”江海这下酒彻底醒了,张牙舞爪地要个说法,“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有钱也不能抢别人家的孩子,我们好不容易和孩子团聚,你们现在竟然还想把孩子的亲生父母送到监狱去,你们也太冷血了!”
“冷血?”听着他倒打一耙的话,赵月静嗤笑,“对待你们这样的人,有留情的必要吗?”
杜美娟飞快掠过几人的神色,最终还是扑向姜之乐,苦苦哀求,“乐乐,乐乐,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替我们求求情好不好,你帮我们说说话……”
姜之乐在她扑上来的那一刻就移开了脚,默然地看着杜美娟。
杜美娟心里一咯噔,震惊地和姜之乐对视。
黑色眼珠里没有对母亲的感情,只有厌恶与恨意。
杜美娟下意识一抖,仓惶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赵月静一字一顿,“乐乐和你们没有关系,既然他是姜家养大的,那他就是姜家的孩子。”
“……凭什么!”杜美娟大喊大叫,“乐乐是我亲生的,小颂是我养大的,凭什么你说不是就不是,凭什么两个孩子都是你们的!”
“凭你们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赵月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她扫过这个昏暗、狭窄、破烂又弥漫着腐烂气味的房子,耳边回响的全是街坊邻里所说的话。
“那孩子成绩好,长得也利落,只是可惜摊上了这样一双父母,也没个真心为他好的人……”
“他爸是远近闻名的酒鬼,喝醉了就打人,他小时候可怜着呢,身上就没几处是好的,有时候大冬天都被关在门外……”
“他妈也偏心,我之前去过他家一次,家里连房间都不给他留一个,那么高的人只能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腿都伸不开,但杜美娟对她小儿子可比对他好多了,要什么给什么……”
“是了,她那小儿子来我这店里买早饭,不是肉的都不吃,但江颂来每次都只要馒头,一米八几的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顿顿馒头怎么能行呢……”
赵月静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泪珠一颗连着一颗,呼吸愈发地急促。
姜城上前揽着她,安慰地抚着她的肩头。
江颂见她哭的不能自已,犹豫几秒,还是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去赵月静的泪水。
很是和谐美满的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杜美娟的眼。
她放弃找姜之乐求助,转而扯住江颂的裤脚,泪眼朦胧地乞问,“小颂,小颂你说句话,你从小到大我们都是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的,家里什么好的都是先给你,我们真的没有虐待过你,对不对,对不对啊?”
江颂看她两秒,把裤腿从她手心扯出来,然后蹲下身和她平视,轻声说,“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他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杜美娟没能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一时没接话。
倒是赵月静担忧地看着他,想把他拉起来,手刚碰到,江颂便在她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虽然没看她,动作却轻柔。
赵月静一下就定了心。
而杜美娟也终于回过神,对上江颂黑而沉的眼,大脑却忽然一片空白。
江颂摸了下眉尾的凹痕,问她,“你还记得,这道疤怎么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