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像是轻笑的气声从头顶传来,容析跳出他的包围圈,面对面盯着燕书那张看起来严肃威严的脸,狐疑地扒拉了一下他的嘴角,“你刚才在笑?”
燕书摇头,连带着他扯着他嘴角毛发的那只爪子一起摇晃,得到一声冷哼后又伸出爪子试图把他扒拉回自己怀里。
容析蹬了一脚他的爪子,一脚不解气,一连在那大山竹上蹦了个几下才踩着他的手臂借力跳上他的头顶。
落到那墨色的王字条纹上了,他踩了两脚,又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这才觉出了气,用板鸭趴的姿势在他头上把自己摊成了一个黄色的大饼。
烘干箱已经尽量做到了静音,可密集的持续不断的风声还是让容析有些无法平静,好在还有人陪着他。
他小小一团,毛发干的也快,没一会就翻了个面把自己往上摊平了,这下真像了一个煎饼,两面都摊过后,才终于变得蓬松暄软。
等阿笑湿着毛发过来,他们刚好从烘干箱里出来,只不过谁都没走开,阿笑走进里面趴着,门关上后燕书便趴到外面,容析则去变回人形拿来了平日里燕书给他梳毛的工具。
梳毛是个需要很细心的活,而面对燕书这么庞大的体型,细心中还要多上一点耐心才行。
这是容析第一次帮人梳毛,他回忆着燕书给自己梳毛时的操作,第一步便犯了难。
因为燕书总会把他放到腿上,埋着头,动作轻柔细致地给他梳毛。容析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再看看白虎的个头,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循着记忆中的步骤挪到他屁股后头,打算先从尾部的毛发开始梳起。
拨开最上层的毛,拍开那烦人的尾巴,第一梳下去就卡了壳,他试着往下扒拉了一下梳子。
白虎突然曲起了前肘,又在下一秒若无其事地重新躺下。
烘干箱里明明吹的是热风,始终注意着他们的阿笑却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在门外的两人同时看过来时撇开了眼神。
这么往来几下后,容析看着齿梳上的毛发,察觉了不对,从齿梳上取下一层毛发团成一团放到一边,这下才终于明白打结的毛发是不能硬梳的了。
后知后觉翻出一把剪刀,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只是这一次的他遇到打结的地方学会了剪掉。
也不知是不是下手太过快准狠,看到明显不再规整的区域,忙活半天的容析僵住了手,不信邪地又梳了梳刚才就已经打理过的那块地方,顺滑倒是挺顺滑的了,就是……
他咽了咽口水,在燕书回头时,格外心虚地捂住了那块地方。
要知道燕书的毛发长得特别好,连间夹在霜白的毛发中的墨色条纹都长得格外的规整,头一次给人梳毛的容析由于业务不熟练犯了个大错误,让那一块区域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了。
凑近了看,很明显。
拉远了看,还是很明显。
在烘干箱里因为过于无聊始终盯着他们的阿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是他的位置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不过从容析的表情上来看还是让他没来由地心里发虚,看着师父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怜悯。
总觉得小析哥哥没干好事呢,师父竟然还能躺的这么平静?
由于心虚,容析接下来的动作越发温柔,也不再那么盲目地修剪了,可这样下来,才梳了一半就把他累到了,一想到两人的体型差,就觉得不公平。
燕书就算给他梳上一百次毛都抵不上他给燕书梳一次的!
又忙活了许久,好不容易把白虎背上的毛都梳完了,梳下来的浮毛落了一地,容析拿梳子全身梳了一遍,梳整齐了,可后腿往上那一块还是碍眼。
他在那块地方多梳了几下,发觉还是无用功,已然确定那一块确实被他修剪毁了,才会显得格格不入。
可怜的白虎还被蒙在鼓里,调皮的尾巴卷上了他的手,眼看白虎顺势侧躺下似乎是想让他梳腹部的毛发了。
容析看着他底下那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腿上,梳子一扔,也不管刚才那处毛发了,直接罢工。
白虎昂着头,察觉他的情绪,默默又趴躺了回去。
好在阿笑这会已经烘干毛发了,正好打破他们僵持的气氛。
白虎让开位置,让灰狼好走出来,容析这边秉持着一视同仁绝不厚此薄彼的想法重新捡回梳子看向阿笑。
阿笑从门缝挤出来后,一眼看到了起身的白虎身上那块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区域。
好似一件光滑的皮草被打上了补丁,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显得十分突兀。
“……”阿笑默默后退一步,再想到容析粗鲁的动作和师父绷紧了四肢默默忍受的情景,地上散落一地的毛发这会成了最好的证据,让一张毛绒的狼脸上竟展现出了几分局促与讨好,“小析哥哥我就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