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闲聊的内容没有什么营养,却形成了无形的屏障拒绝了旁人的搭讪。
阿笑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雪,没有再试图和对方聊天。
直到列车到了,阿笑看了眼站牌的提示,喊道:“是我们的车。”
车停下,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暖气迎面而来,阿笑迫不及待地跳上车,往里面走了几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燕书等了几秒,见没有人迈步子,便没再谦让,往前一步,踏上车门。
容析被他牵着手落在他身后,临上车了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等车的那两人,好奇道:“你们不上车吗?”
其中一人摆手表示不上,容析点点头:“这样啊,好吧。”
车门在面前关上,容析不经意地往窗外看去,站牌下的那两人在目送他们。
容析皱了皱眉,回头看向燕书,发现燕书正在看线路图,容析扫了一眼,道:“纪念点,还有两个站。”
燕书点点头,眼睛看的却是相反的方向。
雪地列车的线路图和公交线路图没有什么区别,把附近上下车的站点串联在一起,因为雪球星地广人稀,站点设置的并不多,车次也少,大致能推算出那两人等的车。
站点就在酒店外不远,外面还下着雪,正常人只会提前了解列车的时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会往外走,就和他们三人一样。
那两人要等的车理应不会超过十分钟,而在他们后面的十分钟里还有两趟车会经过站点,一趟是他们来时的列车,一趟是去往另一个方向的列车。
容析看他看的认真,察觉了什么,偏头问:“有点奇怪是吗?”
燕书点头。
不过也只是觉得有一点奇怪而已,燕书只是留意了一下,没有过多关注。
两个站点很快就到了,因为是纪念点,算是雪球星最有意义的一处景点,这一趟车下来了有十来个人,大家看起来都是游客,全副武装地冒着风雪,只为看一眼纪录片中被记载的崖洞。
呼啸的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吹灭了不少人的热情,离燕书最近的一名游客在吐槽眼下的环境。
燕书扫了一眼,跃过他们,主动走到上风口,用身体形成一堵墙挡住了风雪,后面跟上来的容析与阿笑挨着走在他身后,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被圈起来的纪念点。
燕书带着容析和阿笑走到山体的一侧,贴着冰壁往前上坡,来到人工挖掘的阶梯往下行走,再拐了个弯,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处崖洞的入口非常窄小,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必须等待里面的游客出来了,才能进去。
可以看到两边的岩壁被清理过了,只覆盖着薄薄一层雪,往深处走去,两侧的灯照的洞穴内部比外面的天色更加的明亮。
越来越近了,燕书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这时候已经进到更宽敞的内部了,身后的两人谁也没想越过他往前走,只默默地跟着一起放慢步子。
终于进到了最深处,身处在这处崖洞内部时,才惊觉这里面远比纪录片拍摄的更要狭小,如果是他们这样的身形,看起来这一条道从里到外最多只能容下十来二十人,难怪纪录片的后面仍有人在极寒的恶劣环境中永远地沉眠。
容析扫视一圈,心想着难怪前面几个人进来不到几分钟便出去了,这里面空荡荡的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长时间驻足欣赏的东西。
唯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墙壁上那一行字了吧。
而这会,燕书正站在那行字前,口罩与雪镜遮住了他的表情,容析看不出他的心情,可从他一动不动的姿势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一定在波动。
极低温环境下的冻岩,初来这里的人,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只能留下粗浅的痕迹,现在所看到的文字已经是后来加工过的了,仍是这样也还有部分缺失。
从后人没能补上那些缺失的痕迹便可以得知文明传承出现了断裂。其他人看到这样的结果可能会痛心,却也只会觉得无可奈何,而燕书站在这里,看到这样的结果后,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被世界遗弃的、彻骨的孤独正在侵蚀着他。
他终是这偌大星际中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良久,他等到了一双手紧贴着他的掌心,隔着手套与他十指相扣,就这一个举动,轻柔却有力地赶走了他心中的悲凉。
燕书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只微微侧过头,看到容析正仰头看着自己,隔着雪镜都能感受到底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这会一定盛满了关心与担忧。
燕书这才感觉周身的血液再度流转,心里忍不住想要去探究雪镜下的那双眼睛的神采。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倾身贴近时,两片雪镜轻轻磕碰在一起,弧形的设计让它们无法完全贴合,相贴的力度使得雪镜被迫给佩戴者施加了压力,箍紧的感觉并不舒服,却让燕书得以看清了容析的眼神。
眼里,全然是他。
这会,燕书的灵魂才终于回归原位,脚下得以有了实感。
容析。
口罩之下,他双唇微启,无声地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容析却像听见了他的无声呼唤一样,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