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姐。”
傅曲舟温温软软应答,十分乖巧,甚至还贴心地安慰起她:“师姐也勿要担忧,路师兄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身后狂风大作,赤烈鸟腾飞于空,卷起一块块巨石,朝他们砸来。乌海蛇与牵羊兽分立左右,蓄势待发。
“阿舟,接剑。”
封入冰棺前,路辞明的追魂剑掉落在地,姜离迅速捡起,扔给傅曲舟。
二人眸光相触,短短一瞬便明了心意,默契地背对背,相向奔逃。
乌海蛇与牵羊兽分头行动,一个摆动巨尾,追在姜离身后,一个后蹄猛然蹬地,向傅曲舟俯冲而去。
两只妖兽,体型庞大,速度敏捷,死命向二人冲来。
危险即将逼近,姜离在此时顿住脚步。
她直面疾冲而来的乌海蛇,细指在空中飞舞,一道引力符腾飞而出。金光乍现,两只妖兽猛地调转方位,不受控冲向彼此。
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羊角将乌海蛇的七寸贯穿,血溅了满地。傅曲舟趁此时机,飞跃而起,将牵羊兽的双角削断。
两只妖兽痛苦倒地,哀叫几声后化为黑烟。
没了帮手,赤烈鸟心惊胆寒。姜离催动全身法源禁锢住它的妖法,傅曲舟自背后偷袭,斩断它的双翼。
失去翅膀,赤烈鸟悲鸣一声砸在地上,化身成一名身着赤衣的男子。
男子面色惨白,浑身是伤,跪在地上不停求饶:“留我一命吧,求两位留我一命。”
姜离接过傅曲舟手中的剑,冷着脸,逐步逼近。
眼前妖物虽低眉顺目,可垂于袖侧的手,攥着一团妖气,明显暗藏歹心。
她无一丝悲悯,嗤笑出声,“妖魔于我来说卑劣低贱,我恨不得屠尽你们,又怎会留你一命?”
此言一出,傅曲舟双唇血色尽褪。
赤衣男子跌坐在地,不断后挪。姜离持剑,步步紧逼。
剑刃削断毛发,横在脖颈,男子眸底闪过一丝暗光,汇聚妖气的手举了起来。
此时,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疾步跑过来。
她挡在赤衣男子身前,杏眸湿润,楚楚可怜,“姜师姐,此妖已知错,你何必如此残忍,饶他一命好不好?”
“他并非善妖,我......”
姜离想解释,路辞明出声打断,“姜师妹,阿芜心善,你就依着她吧。”
乌海蛇一死,冰棺失去效用化为一滩软水,路辞明困于棺中过久,手脚发麻,一瘸一拐走来。
“路师兄,赤烈鸟并非善妖,他差点害了我们几人的性命,必须斩草除根。”
“路师兄~”
曲芜委屈一唤,颊边挂了泪,“你看姜师姐,连放弃抵抗的妖都不放过。她一路来打打杀杀,害了多少性命,而今还要造孽。”
“这......”路辞明瞧瞧姜离,又瞅瞅曲芜,满脸为难,“姜师妹是为了除妖,怎能叫杀生造孽。”
“那路师兄是怪我心慈手软,阻碍你们除妖大业了?”
“怎会,这......”
路辞明叹口气,连忙蹲下身安慰,“我怎会怪你。”
“你心慈好善,自是不忍杀生。但姜师妹她......”
见面前人咬唇哽咽,眼泪流个不停,路辞明没了主见,抬头道:“姜师妹,赤烈鸟没了双翅后无法作恶,你非要取它性命,委实有些残忍。要不......放了吧。”
曲芜勾唇一笑,眼神直勾勾望着姜离。
她身后的赤衣男子,有了依仗,神情亦是嚣张。
路辞明的劝告,曲芜的嘲讽,赤衣男子的得意,尽数袭向姜离。她偏过头,压下眼底的涩意,再转过来时,目光平静,不带一丝情感。
她径直走向赤衣男子,举起手中的剑。
“姜师妹,不要!”
路辞明连忙阻拦,“答应路师兄,就留这妖怪一命,不要让阿芜伤心。往后之事,我都听你的。”
“……真的?”
“自是真的,往后我只对你一人好。”
姜离睫翼颤动,攥着剑柄的手时紧时松,片刻后,缓缓放下了剑。此时,腰部突然遭受重力,一只无形的手把她猛地往前推。
她踉跄一步向前倾倒,长剑直直刺入妖物的胸膛。赤衣男子躺在地上,不断蹬着泥地,蹬着蹬着,没了气息。
姜离呼吸一窒,脑中有短暂的空白,飞快扭过头,望向身后。
秋日已至,榆树微黄,一片枯叶自枝头飘飘洒洒落下,躺在少年肩头。傅曲舟眉目温和,安安静静立在树下,月白长衫被风掀起一角。
除此外,再无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