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去了何处?”姜离眉目凝霜,嗓音冰冷。
傅曲舟喉间发紧,“才……才从旁边石室逃出。”
“阿舟。”她走近,他下意识后退。
她眨了眨干涩的双眸,不再言语,视线落在他腰间焦黑的护身符上。
“受伤了?”她蹙眉,“有没有哪里……”
关切之言,在思及被妖血层层封住的追魂剑时咽了下去,她转过身,背影疏离。
“阿舟,路师兄在隔壁石室,受伤严重,你将他搀扶过来,我去把曲姑娘带过来。”
“路师兄还活着?”
傅曲舟语气急切,目中有显而易见的诧异,她望来,他慌忙别过脸。
“阿舟,”姜离嗓音止不住颤抖,深吸一口气才平复:“离开水妖洞穴后,我有话同你讲。”
傅曲舟垂于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师姐,我......”
她定定望着他,眼底无怒无怨,是一片凉透的平静,“你能把路师兄安全无虞地带回来,对吧?”
他抿唇未语,半晌才点了点头。
“快去吧,莫要再叫师姐失望。”
说罢,她拂袖离开,头也未回。
傅曲舟瞧见了她负于身后的手,掌心裹着素白锦帕,指尖因疼痛不停颤抖。
以血救命,损伤根本。
三年前,他被朱鸟豺抓破脏器,师姐犹豫再三不舍运用此法。而今,却为了路辞明......
一记重拳砸在石墙,指骨间鲜红溢出,顺着凹凸不平的墙面流入地底。
姜离返回此前之地,将曲芜带上,快走几步,在水妖洞口与傅曲舟相遇。他不情不愿架着路辞明,脸黑的要命,见姜离望来,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此次斩杀水妖,路师兄受了重伤,需多加休养才是。”
“无碍,多谢傅师弟关怀。“
曲芜扁扁嘴,白眼翻上了天,被傅曲舟冷眼一扫,又飞速躲到姜离身后。
“阿芜,你无事真好。”身负重伤,路辞明浑身上下都痛,瞧见曲芜,疼痛又缓解许多。
她回以微笑,上前将他搀扶好。二人迎着夕阳,走在最前,赤红霞光将身影拉得极长。
姜离默默跟在身后,视线失焦,不知在想什么。
傅曲舟走在最后,双拳紧紧握住。
水妖一死,云梦泽上架起一座云梯,四人踏梯而上,前往草木密布的临星镇。
似有神秘双眼在暗中窥探,他们的行踪暴露无遗。短短百里路,各路妖兽潜伏左右,他们费力斩杀两日才到达目的地。
临星镇繁华热闹,为了无辜百姓不受妖物侵扰,四人在郊外的林中寻一木屋,暂且落脚。
“大夫,路师兄为何咳血不止?”
放下行囊,姜离马不停蹄前往镇上请医师诊病。以血滋养两日,路辞明的伤未如预料中好转,反而时不时吐血昏迷。
“这位公子身中剧毒,姑娘可知?”
姜离望向屋内,满眼担忧,点了点头。
“此毒非比寻常,不说一般药物,连上乘的仙草灵药都无法解毒。”
怪不得路师兄锦囊中的灵药,以及她的血都毫无效用。
“下毒之人,何其毒也!真不知何仇何怨,竟做到如此地步。”
老大夫蹙眉,言辞愤慨。说完,便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他回眸瞧去,傅曲舟正倚在门框,专注地欣赏穹顶浮云。
“这毒,别无他法了吗?”姜离追问。
“并非,”大夫顿了顿,又道:“此毒双龙草可解。”
“何处可寻?”
“此药草稀少,只有幻虚林里有,胆大的后生会采来卖给镇上药铺,姑娘可去碰碰运气。”
“好,多谢大夫。”
送走大夫,姜离瞧了眼天色,“阿舟,换件厚衣裳,同我去镇上。”
“师姐......”傅曲舟垂着脑袋,一动不肯动,他才不要给路辞明寻找解毒药草。
“阿舟?”
他充耳不闻,抠着门框上的木屑。
“姜师姐。”曲芜端着木托走来,其上放着两个素瓷碗,呼呼冒着白气。
“姜师姐,傅......傅师弟。”最后三字,曲芜唤得不情不愿。
“我熬了一锅药膳,可滋补身体。路师兄已经服下,你们二人击败水妖功高劳苦,快来尝尝。”
盛情难却,姜离行至一旁的石桌坐下。
“好苦,这是毒药吧。”傅曲舟尝一口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