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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要么让我与路辞明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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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白雾缭绕,林木浸在一片灰白混沌里。傅曲舟循着姜离气息,缓步朝前挪动。

未走几步,眼前浓雾如潮水般退散,长青山轮廓撞入视野。平整的山顶石台,聚集着上百号人,喧嚣沸腾。

斩妖宗弟子围坐一团,面前酒坛堆叠如山,笑声震得枝叶轻晃。众人见他现身,纷纷举杯相邀。

“傅师弟来了,快入座!”

“此番能取回魔丹,全靠傅师弟!”

傅曲舟眉头微蹙,目光急切扫过一桌桌人影,终于在树下寻到姜离。她端着酒杯静静聆听身旁弟子闲谈,听罢唇角漾开一圈浅笑。

他快步上前,正要开口,姜离率先回头,眉眼含笑:“阿舟,恭贺你成为斩妖除魔的大英雄。”

“旁人一直说你是妖物,而今看来都是污蔑。怎会有妖物为了苍生安宁,冲在最前与炼蟒抗衡?”

她走近,伸手抚平他歪斜的衣襟,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赞许温柔。

傅曲舟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师姐,我……”

话音未落,路辞明端着酒杯走来,俯身贴在姜离耳边低语。她轻轻颔首,唇角笑意并非对外人的客套,藏着几分少女羞怯。

傅曲舟攥紧酒杯,酒水晃落出来。

周遭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纱,他听不见众人祝贺,也听不见酒杯碰撞的声响,只觉得那片热闹,衬得他格格不入。

他转身离开宴席,走到不远处树下。榕树枝叶茂盛,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光斑落在脸上。远处笑声断断续续飘来,压在胸口,闷得发堵。

“阿舟,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熟悉嗓音自头顶落下,姜离已然走到他身前,递来一杯温酒。

“而今你可是拯救苍生的英雄,大家都在找你,想同你共饮一杯。”

傅曲舟没接,垂着头声音闷哑:“我不想同他们饮酒。”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功名利禄于他分毫无关,他不在乎。

姜离靠近半步,轻笑发问:“可是方才我同路师兄说话,冷落了你,在闹脾气?”

“没有。”话落,傅曲舟就将头偏向一侧。

她在他身侧坐下,抬手抚过他发顶,声音柔和如风:“阿舟,师姐方才是在跟路师兄告别。明日他就要回天剑宗,日后见面次数寥寥,总要好生道个别。”

“道别?”他猛地抬头。

“是啊。”姜离点点头,眸底笑意不减,“今日宴席结束,我就带你回玄灵宗。”

他攥着桌沿的手微颤,小心翼翼确认:“往后……只有我们两个?”

“自然。”姜离理顺他额前碎发,伸手覆上他手背,“我本就不喜热闹。”

傅曲舟身躯一僵,慌忙将手抽离。她又拉回,包入自己掌心。

“师姐知道阿舟心中所想,师姐愿意。”

说着,纤细身段凑近,温热唇瓣擦过他面颊,而后移到眉心,轻柔一触。傅曲舟僵在原地,眼里满是无措,手不知如何安放,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姜离稍有退开,他立刻反手攥住,力道勒得手腕发疼。她挣了挣,纹丝未动,高大身躯坚如山石,却止不住地在颤抖。

“师姐不走,”她温声解释:“走吧,随我去回酒,这场宴席是为你而办,冷落客人不好。”怕他不愿,她嗓音放得更柔:“师姐会一直陪在你身旁,好不好?”

傅曲舟整个人心神恍惚,茫然点了点头,亦步亦趋跟着她走进人群。姜离信守所言,全程寸步不离,也不再与旁人说笑,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

回玄灵宗的日子,比傅曲舟想象中还要好。

姜离待他格外温和,会陪他练习符术,会在他累时递上温茶,连他随口提及山下碎花糕好吃,都隔日一早便送来。

生辰当日,她在院中摆了满桌酒菜,又从袖中取出个锦盒,递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连墨色绳线都是他偏爱的样式。绳尾缀着两枚小银铃,轻晃便有细碎清响。

“我特地寻匠人打造,内嵌安神符,能让你夜里睡得安稳些。”她亲手将玉佩系在他腰间。

傅曲舟唇角翕动,发不出声音,长指扣紧绳结,指腹被勒出几道红痕。

可玉佩刚贴身,他就浑身燥热,魔气不受控从指尖溢出,缠绕上手腕。

“魔气!是魔物!”院门外传来玄灵宗弟子的惊呼。他们齐齐后退拔剑,满眼惊恐。

傅曲舟第一时间望向姜离,她眼里温柔尽散,只剩冰冷嫌恶。

“傅曲舟,你竟然是魔物!”

姜离抽出腰间软剑,剑尖直指他胸口。

“师姐,我不是……”

傅曲舟想辩驳,体内魔气却疯狂翻涌,额间猩红印记浮现出来。姜离未留丝毫余地,举剑直直刺向他。

他怔在原地,未曾躲闪。剑光擦过肩头,鲜血顷刻涌出,染红了腰间玉佩。

大批玄灵宗弟子接踵而至,个个手持法器,一圈一圈排好阵形。

“拿锁魔链捆住他!”姜离声线冷硬,仿佛二人从未相识。

弟子们立刻上前,捆住傅曲舟手腕、脚踝。链上符咒发出金光,灼烧着他的肌肤,剧痛席卷全身,手腕磨损处更是鲜血淋漓。

傅曲舟咬着唇一声未吭,眼巴巴望向姜离,期盼自己这番可怜模样,能撬动她一丝半粟的心软。然而她连余光都未施舍他,指尖快速结印,加固了符咒。

弟子们拽着锁魔链往外拖,他被迫跟着走,脚步踉跄,肩头伤口蹭过衣料,疼得浑身发颤。跨过门槛时,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姜离正背对他擦拭长剑,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玄灵宗地牢深埋山腹,潮湿空气里飘着铁锈与霉味,墙壁上每隔一尺就贴着符咒。锁魔链从牢顶垂下来,一端扣住傅曲舟脖颈和手腕,另一端牢牢拴在铁钩上。

铁链嵌进皮肉里,他被迫仰头,脊背绷得笔直,脚尖勉强着地,每一寸肌肉都被拉扯得发疼。

生辰那日姜离送的玉佩,沾了泥污,银铃早已不响,却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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