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我看到那张纸条了。”
迫人的视线笼罩下来,姜离心头收紧,垂低眼帘。
“看到就看到,一切等魔丹事了再说。”
她扭动手腕,顺利从他掌心逃脱,朝前走出数步,拉开二人距离。身后之人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阿舟......”
她不得不回身折返。
“师姐,在外人面前,你总是冷落我。”
姜离轻叹一声,小手钻进他掌心。傅曲舟眸眼一亮,反手握得更紧。
行路将近一个时辰,四人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一处宽敞山洞。方卫道捡拾枯枝堆起一处,点火引燃,跳动的火光填满洞窟,驱散入夜的寒凉。岩缝不断渗出水珠,坠落地面,滴答声在空旷洞内不断回荡。
姜离扶傅曲舟坐到避风的石壁边,才走到方卫道身侧,为今日的忤逆道歉:“方师叔,对不起,白日里我不该反驳您。”
“离儿,傅曲舟他不仅是魔,还是魔尊貌狸啊!”
“可是……他失忆了。”
方卫道长叹一声不再劝解,姜离垂首静立,默然不语。水珠顺着岩壁接连坠落,单调绵长的声响萦绕耳畔,扰得人心绪纷乱。
许久,方卫道再度开口,嗓音低沉沙哑:“离儿,你难道忘了,你娘亲当初为何离世?”
又一滴水珠砸在青石地面,清脆声响激得姜离肩头一颤。干枯草茎被卷进篝火,火苗向上腾起,摇曳火光落在她脸上,将眼底翻涌的无措清晰映出。
“阿舟,他……他不同。他品性良善,法力又低,需要人保护,并且……”
“品性良善?”方卫道捏了捏眉心,“你说傅曲舟品性良善?”
“本就如此,阿舟向来温和……”
“罢了。”他不愿再听,冷声打断:“多说无益,日后,我自会让你认清他。”
姜离还想解释什么,见方卫道神色严肃,把到嘴边的话咽下,没再辩驳。师弟是魔,方师叔一生除魔卫道,对他心存偏见无可避免。
她不想再惹他不快,主动更换话题:“方师叔,白日你说我寄出的书信,将你引入蛇窟、妖窝。可我在信中所书方位,并无险地。”
方卫道听闻此话,眉头收紧,解开随身行囊,取出一叠泛黄书信。
姜离接过纸张逐张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信上地点与她所书截然不同,字迹也并非她的亲笔,虽临摹得相像,但仔细端详便能找出破绽。
“这些书信,并非我寄出的原件。”
方卫道拿回书信,凑到光亮下逐字比对,片刻之后恍然醒悟,“虽然相似,的确不是离儿的字,我竟此刻才发现!”
洞窟角落,闭目调息的傅曲舟,睫翼轻颤。
“平白无故,谁会耗费心力篡改书信,一次次设计圈套算计我们一行人,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姜离蹙眉苦思,始终没有头绪。
“是曲芜。”路辞明取来书信扫过几眼,当即笃定开口:“这临摹笔法,落笔的细微习惯,都和曲芜平日字迹契合。”
“她改动书信方位,是想让我们孤立无援。唯有这样,才能假意相助博取信任,哄我放下戒备,亲手将追魂剑交到她手中。”
他背靠冰凉石壁,指尖摩挲着腕间玉镯,神色悲凉:“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信她。”
姜离轻轻摇头,“我认为曲姑娘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方才在湖底迷宫,她数次出手护下你我,路师兄不妨再多观察一段时日。”
路辞明回眸瞧去,“姜师妹识人的眼光尚浅,还要慢慢历练。”
姜离不明所以,顺着他目光看到了角落处的傅曲舟,立刻回驳:“阿舟他只是年纪轻,性子执拗了些,路师兄不该存有偏见。”
“我有偏见?”路辞明觉得自己气不顺,背后的伤更疼了。
方卫道咳嗽一声,“离儿,你随我出来。”
洞窟角落,傅曲舟蜷缩着身躯靠在石壁,双目紧闭,呼吸舒缓,俨然已经熟睡。姜离轻手轻脚站起身,避开地面碎石,跟随方卫道一同走出山洞。
她身影一消失,傅曲舟就睁开了眼,眸光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