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原地不动。
“师姐若是违背诺言,方卫道与路辞明,活不过今夜。”
姜离叹了口气,“阿舟,你为何非要同方师叔和路师兄作对?他们都是无辜的。”
傅曲舟神色执拗,没有半分愧疚:“只要他们不在世间,便再也无人同我争抢师姐,你便能永远留在此地陪着我。难道不好吗?”
“就算没有他们,我也无法长久留在此处,天剑宗还有我必须完成的事。”
“你休想。”
傅曲舟眸光阴冷,再度沉声命令:“过来!”
姜离牙关紧咬,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探向门栓。这点细微举动落入傅曲舟眼底,双眸染上怒意,身形一动,作势要起身。
姜离连忙收回那只手,“别动怒,我过来便是。”
她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阿舟,方师叔是长辈,自幼待我便好,我不能看着他出事。至于路师兄,我对他从来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傅曲舟鼻间溢出一声冷嗤:“无半分情义?师姐都已应允同他成婚,还说心中没有他。”
“当真没有。”姜离语气急切,“天剑宗藏有九十九道机关,我答应婚事,只是为了……”
“我不想听。”傅曲舟冷声截断,“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路辞明,一字都不许。”
明明是他率先提起。
姜离还想解释,被人一把拉入怀中。她下意识挣扎,引燃傅曲舟积压的怒火,将她推倒在床榻,俯身笼罩下来。
他低头,反复追逐躲闪的唇,手顺着肩头往下,拨开衣襟交叠处,衣扣一颗颗崩开。
慌乱挣扎间,姜离攥住头顶垂落的纱幔,嗤啦一声,纱幔撕裂,片片白纱纷扬飘落,覆在二人身上。
她停下无谓的挣动,抬眼看他:“阿舟,师姐不愿意,你放开我好不好?”
傅曲舟自嘲一笑,“是我,师姐自然不愿意。被我这样卑贱的魔物压在身下,想来师姐心中只有厌恶与煎熬。”
姜离急忙摇头。
傅曲舟视若无睹,扯开她肩头衣料,唇重重落上去,动作粗暴,不带半分温存。
“师姐不管多痛苦、多恶心,都得忍着!”
姜离的反抗在他面前不堪一击,唇齿带着戾气碾过她颈肩,留下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印记。
……
……
力气渐渐耗尽,姜离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瘫在榻上,再也动弹不得。一滴泪无声自眼角滑落,滴在被褥上,恰好撞进傅曲舟眼底。
他眸中红丝愈发狰狞,埋首在她颈窝:“师姐,路辞明不让我碰你。他凭什么不让我碰你?凭什么!”
“我神魂破碎,日夜煎熬的那些年,你是不是一直伴在路辞明身侧?你们究竟有多亲近,见过多少次,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姜离抬眼望他,视线被泪水模糊:“阿舟,不要胡思乱想,我与他未曾见过。”
傅曲舟不肯相信,齿尖轻咬她的耳垂,声声逼问:“他有没有这般碰过你?有没有像我一样吻过你?”
不等她作答,指腹又擦过她的脸颊:“那这里呢,他有没有吻过你的脸?”
姜离竭力躲闪,又被他牢牢扣回怀中,一手箍死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脊背:“他抱过你吗?可曾与你同榻共处过?”
......
逼问层层迭迭,每一句都扎着妒火。
“没有,没有……”姜离疼得蹙眉,拼命捶打他,“傅曲舟你放开我!”
慌乱中,她摸到枕头下的玉簪,心下一横,握紧玉簪,刺向他胸膛。
傅曲舟目中的疯狂凝固,垂下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心脏处。遍布旧疤的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支玉簪,鲜血顺着簪头流出,染红了雪白被褥。
剧痛席卷全身,他恍如不觉,抬手一把拔下玉簪,任由热血汩汩涌出,再度俯身过来,带着血腥味攫住她的唇。
姜离趁他近身,拼尽残存气力侧过身,向后缩到墙角,拾起那支染血玉簪,将锋利簪尖对准自己脖颈。
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淌下,她声音颤抖:“阿舟,你若是心中有恨,我这条命尽可以赔给你,但你不能这般折辱我。”
傅曲舟动作僵住,方才眼中疯狂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恐无措。他抽身离开,踉跄着不断后退。
室内一片沉寂,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从昏暗角落溢出一声低喃,哑得发颤:“师姐,我的碰触就让你这般痛苦?这般无法忍受?”
傅曲舟背过身,望向冰冷墙壁,脖颈线条绷直,青筋根根凸起。窗缝钻进来夜风,吹得烛火来回摇晃,光影晃动在他眼底,一滴泪悄无声息滚落。
“师姐,你知道吗?这支簪子,是我当年在平宁镇买的。”
“我一眼相中,本来想送给师姐,但掌柜说这簪子是送给娘子的。我不敢送出、不能送出,白日揣在怀里,夜里就放在枕下。”
他扯出一抹苦笑,“如今沾染鲜血,反倒成了不祥之物。师姐,扔了吧。”
话音落下,傅曲舟抽离身躯,一步一步走向殿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望她一眼。殿门吱呀合上,那道声响,在寂静大殿内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