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大夫围在青石案前,轮番俯身细瞧那株野草,七嘴八舌引着各类药经典籍互相佐证,讨论得热火朝天,场面十分热闹。
这般大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药庐管事孟先生。
一众大夫围在青石案前,轮番俯身细瞧那株野草,七嘴八舌引着各类药经典籍互相佐证,讨论得热火朝天,场面十分热闹。
这般大动静,很快便惊动了药庐的孟管事。
孟管事快步走来,听完众人一番详述前因后果,眉头微蹙,神色审慎迟疑:“这般祥瑞仙草固然难得,可咱们主家身份尊贵,半点差池都出不得,万万不可贸然更换原定药方。稳妥起见,得先寻药人试药,确认无碍,方可启用。”
林曦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也不反对:“管事大可放心。古籍有载,嘉禾药性温润平和,可疗诸般疾患。此草极为珍稀,试药也需严谨,当挑选一名与主家体质相近的药人先行尝试,方能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
孟管事闻言微微颔首,吩咐道:“你即刻将完整药方、所需药引尽数落笔成文,随后速速挑选合适人手,尽快试药核验药性。”
“属下明白,今日便草拟完整方案送来。”林曦垂首从容应下,应答得稳妥周全。
孟管事正欲转身离去,林曦适时上前半步:“管事,若要精准匹配体质、稳妥试药,还需知晓主家平日病症与脉象详情,以及过往用药方子,方能避免药性相冲、出现纰漏。”
孟管事微微沉吟,考量片刻,如今试药之事已定,想要稳妥确实离不开病患旧档,便点头应允,松口给了权限:“有理。我便准你查阅过往病案与用药药方,切记严守机密,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林曦翻阅完整份药档,眉头不自觉拧紧。
就脉案来看,病人的身子的确亏空得厉害,沉疴难愈。
她合上卷宗,径直去找孟管事,主动举荐崔珩作为试药之人。
“管事,属下翻阅完所有病案,寻到了最契合的试药人选。”
林曦细数缘由:“试药者先天气血不足、内里虚寒,体质病机和主家十分相近,试药得出的结果最具参考价值。”
有了林曦推荐,孟管事还特意亲自前去打量崔珩,见二人年岁相仿,身形、也能对应得上,斟酌片刻后,便点头应允此事。
苏幕早就听见风声了,这会儿兴冲冲一路小跑过来,见到林曦,急忙追问:“林姐姐,事成了么?”
林曦这边早已依照拟好的方子将药熬制妥当,已盛出了满满一碗乌黑药汤。
汤汁浓稠厚重,一股浓烈苦涩的药气四下散开,直冲鼻腔。
苏幕慌忙捏住鼻子,眉头拧成一团。
但心里却早已乐开花。
“我拿去给他喝!”
“崔公子~”
苏幕稳稳端起药碗快步走到崔珩跟前,面上堆起一副纯良无害的笑意,温声开口:“可要辛苦你了。为了咱们的大计,该喝药啦。”
“……”
崔珩望着眼前那碗乌黑浓稠、袅袅飘着苦雾的药汤,头皮隐隐发麻。他平日只饮清润温和的汤药,见状心底本能地生出几分抗拒。
他迟疑着伸手接过瓷碗,试探着浅抿一小口。
极致的苦涩当即在舌尖炸开,一路顺着喉咙往下钻,腥涩之气直逼胸腹,难咽至极。崔珩眉头猛地死死拧起,面色一瞬泛白,喉间剧烈翻涌,险些当场将汤药尽数呕出。
“可千万别吐。”
苏幕背着手站在一旁,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嘴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地催促,“全部得喝干净,外头一众大夫都等着查验药效,你若是吐了,咱们的全盘谋划立马就要露馅。”
崔珩强压下喉咙里阵阵上涌的恶心,紧紧闭着眼屏住气息,硬往喉间灌药。一碗漆黑药汤尽数入腹,他整张脸都苦得扭曲起来,舌尖嘴唇发麻发木,腹中更是翻江倒海,数次反胃涌到喉头,都被他咬牙硬憋了回去。
良久,那股钻心的苦涩腥气才稍稍平复,他嗓音干涩沙哑,缓缓开口:“这药……实在苦得过头了。”
苏幕看着他一脸苦不堪言,快要被苦吐的模样,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嘴上还故作正经:“良药苦口嘛!林姐姐精心熬的,专治各种不稳,你就忍忍,多喝几次就习惯啦。”
崔珩胃里一阵阵泛着酸水,他捂着胸口许久,都没能缓过那股钻心的涩苦。
苏幕这才慢悠悠从袖中摸出一颗蜜糖,在他眼前晃了晃。
“来,吃一颗。”
崔珩望着那颗姗姗来迟的糖,一时失语,心中已然笃定。
这人分明是故意等着看他受苦,摆明了是对先前自己疑她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