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至臻仪式的时候干了什么吗?
面具已经失掉他信力了吗?——面具(作者)。
从公开的表情上看起来:两天以前,首时的表情总是温和平静的,是事实;不久就不再轻信了,只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也是事实;现在是既不平和,也不说心里的疑问,改为一味的怀疑质疑了——却也是事实。
于是有罪域来使慨叹曰:面具失掉他信力了。
见面具一脸一无所知的懵懂,首时叹了口气:“至臻仪式开始不久,您就摇摇晃晃地从至臻台上走了下来,什么话也不听,闭着眼一路向着圣碑走。凡是挡在您身前或是护卫在您身边的人,现在都已经领了愈合剂告假休息,我也尝试过阻拦您……”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污渍和破洞,无奈地笑了起来。
意思不言自明。
面具尴尬地摸了摸脸颊。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
情域的赐福进入她的体内时,就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进入,压住了她的神经,疼得她冷汗直冒。当时她感觉有东西在自己的太阳穴砰砰直跳,马上就会从脑袋里蹦出来。再然后,她的身体变得很轻,灵魂像是出窍,她还以为自己要见到什么神了。
但是……她到底见没见到那种存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出窍”期间她经历了什么、看到或是听到什么,所有的一切她都没有任何印象,就好像有人用剪刀将这段记忆剪了下来。
面具也不敢问首时是不是以前参与至臻仪式的人都这样,只能生硬地直视着首时的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首时阁下,我当时已经没有意识了。你伤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愈合剂?”
首时沉默地摇了摇头,语气说不出的古怪:“没关系……我想您当时应该是收了手的,毕竟给了我两个背摔我都没晕过去。”
面具迅速地抿唇,眼观鼻鼻观心。
那她也不能说不客气啊。
那样就有点太不客气了不是。
首时盯了一会儿面具,慢慢说道:“仪式已经结束了,面具女士,您现在能感受到体内的情域赐福吗?”
面具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首时。
首时说前半句话时给她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通过感官,她能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表情;但同时,还有一种神秘的第六感、一种直觉告诉她,首时说的话可以相信。
这种直觉是确切的,无比肯定的,像是有人从上帝视角指点她什么可以相信、什么不可以一样;但是也仅限于前半句,因为首时说得话中,只有前半句是一个事实。
这很新奇,但也很令人难受。
首时看面具的表情,猜她应该是感受到了那种相同的直觉提醒。
“看来仪式很成功,您已经获得了情域的赐福。”
面具打了个冷战。
首时说一句话她的脑子就不自觉地产生一个直觉的判断,这感觉太诡异了。她明显感到自己的一部分注意力被分散到了情域的赐福中,相对应的,在专注地动脑子思考问题这方面,她的能力也比以前弱了不少。
这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好好动脑子思考问题。
“这赐福是被动?没有什么能暂停这种能力吗?”面具问。
“很遗憾,女士,这就是成为判定人的代价。”首时说,“不过赐福需要与势瓮共鸣,也许等您回到了罪域,远离了情域的势瓮,就能够减缓这种影响了——都会适应的。”
那就是没办法了。
已经发生发的事不需要过多纠结,面具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放弃了继续深入思考这方面的得失。
事实是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动脑子继续思考。从她醒来到现在,脑海里的情域赐福始终嗡嗡作响,就像是把她的所有器官泡在了水里,面具甚至都觉得外面的世界不像真的,就连眼前的首时她都觉得可能是做梦梦到的。
这不是她空穴来风,虽然脑子没有完全恢复,但面具还是直觉地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对劲,只是她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面具用了很大的功夫才不让自己多注意那种直觉。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首时,但是首时的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刺激,所以她不敢问。
好在首时是一个直觉敏锐的人,他几乎在面具刚不舒服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赐福对她的影响不浅,所以面具不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在一旁默默陪伴,用眼神示意她没关系的。
面具又缓了一会儿,终于从那种空虚又恍惚的诡异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
周围环境带来的不协调感更严重了,面具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光影。
她不安地皱起眉,轻声问:“首时阁下,几点了?”
像是听到面具的问题,儒略大钟敲了起来。
首时罕见地避开了问题:“也许不需要我的回答了。”
这句话不是事实,没有引起直觉的判定,面具的表情还算比较轻松。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不再轻松了。
三下。
儒略大钟只敲了三下。
面具焦躁地抓起了头发:“为什么只敲了三下?钟坏了吗?”
“不,钟没有坏。”
“那它是怎么计时的,需要进行什么数字转换吗,你们设计了某种算法防止别人……”
“没有这种必要,女士。”
面具愣愣说:“所以……”
首时平静地点头,毫不客气地承认:“是的,现在是4月1日的下午三点,您已经在圣碑前站了接近五个小时,一动不动。”
直觉告诉面具首时是对的,即便她不愿意相信也必须相信,有太多证据可以证明了:她感觉身体酸痛是因为身体久站不动;感觉周围不寻常是因为太阳东垂,光影的角度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具心底泛起了一阵无故的担忧。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