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首时承诺的,痴心对此并不意外。
“除了这个呢,有什么间接的信息?”
“嗯……易区的佣兵吧。”
众人疑惑。
碎片清清嗓子:“易区到情域的路上,多了很多不该出现的天国佣兵。这些人原本就是些游勇散兵,只和伊尔打交道,行事也散漫。但现在,他们却组建起了小支的部队,目的性明确,不是去舞域就是去情域。而且越往儒略时区走,这种佣兵就越多,最后到了儒略,街上走的执勤员几乎有一半都是佣兵假扮的。”
“假扮执勤员?”痴心眼前一亮,挺起身,“意思是面具在那里吗!他们在找面具!”
碎片啧了一声,她用力揉了揉脑袋,放平心态:“意味着天国派出的兵团没有音讯了,都被你们解决了,庭撒只能派这些散落在外的佣兵暗中调查,所以我应该回罪域,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安全了。”
“那面具呢?”
“和面具没有关系!”碎片皱眉,“波尔沃亚告诉庭撒你们去情域了,他们就要去那儿找,看兵团到底在哪里消失,明白吗?”
痴心眨着眼睛,才直起的腰杆瞬间瘫倒,像是所有的精气都被抽走了。
碎片没什么反应,继续耐着性子说:“儒略时区很平静,影子在首时的房间潜伏了三个小时,没有听到和袭击有关的任何信息。直到现在,我回来亲眼看到会议室的情况,才真正确定了所有猜想。
“听好了,面具现在的状态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情况,她没有遇到任何袭击,这种可能中,她现在一定在独自回到罪域的途中,你们不用着急,等着就行——当然了,如果光幕那个蠢货能提前找到她,算你们运气好;第二种是她被更高维的东西捕获了,和裂隙呆在一起。这种情况下,面具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那不是你们该考虑的问题。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我管不着,但至少你们可以分成这两部分,不用像个没头苍蝇似的。”
说是“你们”,可碎片谁都没看,只看向了痴心。
痴心在她说完那句“是生是死都不重要”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皇女和神明面面相觑,风铃忧心看着痴心,仓鸮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一言不发。
碎片看了一圈,耸了耸肩:“行吧,如果你们现在不想讨论这种问题,那也可以换个话题——我调查完情域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舞域。我运气不错,在那里发现了些没来得及打扫干净的东西。”
这下连皇女都脸色都发白了。
碎片收回余光,轻笑问:“所以,寂灭领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她为什么帮你们?她是怎么对天国人动手的?”
皇女和痴心迷茫地看着碎片,张了张口,谁也没说话。
碎片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在两人的反应中渐渐沉寂,她几乎在两人露出这个恶心表情的瞬间,就知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了。一想到自己坐在这里,说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么一个问题,碎片就忍不住窜火,她的脸色越来越臭,名为烦躁的情绪毫不掩饰地从身上散发。
最后她干脆一推椅子,站起身来。
“没意思,我走了。”
痴心急忙阻止:“等等……”
碎片头也不回地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好等的。”
“等等,碎片。”风铃快步走到碎片面前,挡住大门。
碎片仰着头,露出警惕的表情:“你干嘛?”
“碎片,算你发发善心,再帮帮痴心姐姐吧。”风铃压低了声音,“面具姐姐走了,她比谁都难受,坐在这里冷静地讨论问题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没有你分析,我们恐怕谁也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你在这里,他们才会安心。”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碎片冷笑一声,“从一开始我们就说过,我可以不参与你们的行动,帮到这里都算我人好,我还没找你们要报酬呢。”她一把推开风铃,“起开,别挡道。”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又关闭,碎片毫无顾忌地走出房间,只剩下座上五人无声地看向彼此。
痴心看向撞在椅子上愣神的风铃,轻叹了一声,走过去将风铃扶起来。
“没事吧,风铃,有没有牵扯到伤口?”
“没事,痴心姐姐。”风铃勉强笑着,依靠着她重新坐下。
痴心没有立刻转身,她担忧地看着风铃露在外面的皮肤,似乎在观察伤口的变化情况。
风铃笑了:“真的没事,姐姐。等会议结束,我再去找碎片问问,能不能配点药,说不定她能治好呢。”
痴心压了下嘴角,什么也没有说。
“继续吧,痴心,碎片给了很多线索,我们还有很多要讨论的事情。”神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痴心嗯了一声。
她回过头,没有挪步,而是看向座位上的其余三人。
神明、皇女和仓鸮看向她的眼神都没有信任,只有对她状态的担忧。
如果是面具站在这里,碎片会走吗?他们看她的眼神会是这样的吗?
这场会议讨论的流程,还会像现在这样漫长吗?
痴心挥去心中的想法,就近坐到了碎片刚刚坐下的位置。
“碎片提醒的对。裂隙作为世界意志,却在这时候消失了,这是个重要的线索。我们面对的敌人除了天国和器物文明,很有可能还有更高维度的东西,比如其他更强大的世界意志。既然光幕已经在找面具了,那我们就直接来讨论第二种情况吧——”
“痴心……”
神明忍不住喊了痴心一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地表情看着她,痴心停下了,不解地看着神明。
这时候,她听见了抽泣的声音。
是从她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