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那个59号的文件拿过来一下，埃森区的。”

“重新打印这张照片，速写画像呢？”

“这边，图谱。”

朴素的会议室中，十几个满头大汗的员工不断修改笔下的内容，人群来来往往抱着纸质文档，不时比对着贴在砧板上，拿线将有关的图文连接在一起。

在无纸化办公的联邦，纸张哗啦啦的声音已经足够格外反常；而在亚富这么有钱还精致的总部大楼中，这间纯白的办公室就显得更加古怪了。

这时，门被推开了。康恩走进房间，迎着一位白裙的小姐。宝石蓝的套式珠宝与她裙上的立体花相映成辉，她本人则比一切华美繁荣都更接近优雅一词。白裙小姐进来的瞬间，所有还在忙碌的人员全部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迎接起她和名义上的一把手康恩。

“小姐、康恩女士。”

“听康恩说，你们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墨提斯芙·壬冲着众人淡淡点头，坐到长桌一端。康恩站在一边，甚至没有落座。

负责人见状也没有坐下：“是的，小姐，所有和舞域大火有关的资料都已备好，最后的关窍也疏通了。”

墨提斯芙·壬嗯了一声：“那就开始吧。”

负责人来到巨大的线索关联图前，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汇报。

“3月51日，通过联邦庆典影像与舞域大火录像资料，我们成功锁定面具组织的痴心。51日当日，组内就已经调查完毕所有与其有关资料，经确认——痴心本人并无须特别关注调查的疑点。”

墨提斯芙·壬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拿文档回顾：“我记得你们跟我说过的话。舞域大火录像中，那个和痴心长得一样的纵火犯瞬间自燃。当时我问你们，痴心现在这个样子是自燃后重生遗忘了过去的记忆，还是有别的可能性？这之间存在很长的空档期，整整270年，你们都有调查吗？”

“分布在联邦各处的海恩再度交叉验证了过去270年的资料，再结合亚富自己的资料库，搭配人工智能分析，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不能完全排除您提出的可能性。第一，联邦元年至30年期间，各区正值巨大变革，大量资料遗失或根本没有留存；第二，痴心本人很谨慎，我们派出监视的海恩全都没能成功接近她。”

“那就说下一个吧。”

“自51日汇报后，依照您的意思，我们开始展开调查痴心身边所有成员。经由莉莉奥瓦女士协助，55日，魏德尔七人及回声生平调查完毕，确认几人均与舞域大火无关。”

墨提斯芙·壬扫了一眼，指着面具的档案：“时间有问题，276年庄蔚还没从上联区离开，不会认识伊乌劳戈的。面具的年龄不到24岁，再去查。”

“明白。”

负责人刚要开口，就被墨提斯芙·壬抬手打断了。

“直接向我报告你们找到的新问题吧，不要再作无谓的浪费了。”

负责人点点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事实证明，她的侃侃而谈并不能完全满足这位小姐的高要求。比起作为淑女外露的温和，显然，墨提斯芙·壬作为天才的压迫感更胜一筹。

“排除痴心身边亲近的人员后，我们将范围扩大至全联邦，调查了所有与痴心有过直接密切接触的人，最终确认目标——埃森区，永生花店主。”

红线连接位置，竖着排列了五个重要证据。

“一号证据，3月59日归档。该店无明确建立时间，据相关人员调查，店主之男于联邦庆典日见过面具等人的当天失踪，店主张贴寻人启事无果，很快重振旗鼓继续生活。调查员走访发现，其周围人员对此反应同样奇怪，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二号证据。3月65日归档。根据第一条继续深入调查，发现被调查者身份微妙，自称是上一任店主的夫人，但走访周围人员后，所有人呈现出一致表现——虽然没有双方同时出现的印象，但极为肯定店主的夫人身份。”

墨提斯芙·壬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三号证据，3月73日归档。根据第二条继续深入调查，被调查者丈夫属于宣告失踪四年后宣告死亡案例，具体失踪原因不明。案件相关官方文件细节模糊，人员表现奇怪。试调阅图片文献，被告知均因各种特殊原因损毁，如受潮、电子档案遭袭受损等。”

“联邦没有一个官方成功补救吗？”

“是的小姐。潜伏的海恩又引导此事发酵，但是效果不佳，没有人成功。如今联邦官方对这件陈年旧事的态度比较松散，他们有太多事情要忙了。”负责人摇摇头，“种种事件叠加在一起，发生概率无限接近于0，但是它发生了。”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答，继续吧。”

“四号证据，3月75日归档。根据第三条继续深入调查，尝试联系专业人员进行模拟画像，共尝试五次，因无法进行有效口述而失败。受此启发，转而对永生花店主进行模拟画像，同理失败。五号证据，3月76日归档。根据第四条，发现撰写该报告时，全体调查人员已无法准确回忆店主肖像。报告结尾备注：距离上一次见到被调查者肖像过去了3s，对方的情报就钉在板上。”

墨提斯芙·壬的脑海中快速闪回了一个片段——似乎是她站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上，有人正在用一张画像比对远处的人脸。但很快，那段不甚清楚的记忆就从她脑海中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那样，因为康恩将永生花店主的照片摆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