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花朵本身就带刺,为什么要因为“方便把玩”这样莫名其妙又有些可笑的理由,而改变它原本的模样呢?
瑟兰提尔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对雄虫说,是的,是因为您不够听话所以才会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大家才会被卷入麻烦当中,雄虫会收起自己向往星海的心,把自己乖乖缩回那副无害柔弱的壳里。
他将会得到什么?一个完全依附于他的阁下,一具漂亮的躯壳。
他将会失去什么?他将永久的失去见到望真正样子的机会。
瑟兰提尔选择让花按原有的模样自由地生长,他选择拉着他的阁下,引着他踏出告别花园温室外的第一步。
锋芒并不是错误,贪婪才是。
“阁下,永远不要为了方便被掌控这样的理由低头。”,瑟兰提尔在雄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不要收起因保护自己而
生出的锋芒。”
“即使在你面前?”
“对,即使在我面前。”,瑟兰提尔牵起望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我爱着您原本的模样,爱您的天真,也爱您的锋芒。
我为您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高兴,我为您愿意向我展示真实的自己而欢欣。”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一天我忘记了自己的本心。”瑟兰提尔话锋一转,“我希望您仍然拥有自由选择的能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血亲的兄弟也可能因为某天争夺利益而翻脸。他不知道今后他们还会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也无法确定是否能一直守护在阁下的身旁。但他想,至少此刻,他得告诉迷茫的阁下,前方的路可以怎么走。
“别说那样的坏事。”,望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捂瑟兰提尔的嘴,他家雌君都还没有彻底被他拐到手呢,对方都开始思考如果后续厌弃他该怎么办了。
但瑟兰提尔说得没错,把选择的权力寄托在别虫的手中,那太过被动了。望想起艾利,对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早做打算。
他也得早作打算,无论是前方未知的道路,还是元老院不为虫知的阴谋。
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碎了一般。
...虫蛋,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瑟兰提尔和望向柔软布料筑成的巢里的虫蛋看去,虫蛋看着和刚刚并无多大的区别,正常虫蛋的孵化在一周到三周左右,瑟兰提尔因为身体原因将虫蛋较早的剖出,虫崽的破壳比三周还慢些也是正常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有动静?
这对新出炉的雌父雄父围在蛋面前,望用精神力探知虫崽的反应,虫崽在营养液里吐了个泡泡,乖巧地握住精神力凝成的触手,好像刚刚闹出动静的不是他一样。
“崽崽?”望唤到,虫蛋轻轻晃了晃,好像很高兴雄父陪他玩。
雌子蛋似乎就是比雄子更顽皮一点,瑟兰提尔想到,检查起恒温箱的布置来,将边角包的更紧实了些。
“来,和雌父也打个招呼。”,雄虫抱着蛋举到他面前,瑟兰提尔沉默了一下,虫崽现在还是个蛋,怎么打招呼?而雄虫双手捧着蛋,手掌护在蛋壳的两侧,对着他左一下右一下的轻晃,拉长了尾调说:“你——好——”
瑟兰提尔被雄虫的动作逗笑了,也学着望的语气回复道:“你——好——呀——”,他顿了顿,看向虫蛋,神色认真地说。
“崽崽,不要害怕来到这个世界,我们都很爱你。”
望感到虫蛋内部的崽崽突然动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瑟兰提尔的承诺?虫蛋刚刚发出的声响真的是因为他们在他面前谈论的那些事情让虫崽感到不安了?
也是,多数虫崽破壳时会带有双亲印象最强烈的那部分的记忆,他自己就是个例子。不过幼崽往往诞生于双亲关系最好的时候,多数虫崽是带着爱意降生的,只是他和瑟兰提尔的开始...有些混乱,过程有点挫折,又赶上了两次兽潮,不知道会不会给虫崽带去心理阴影。
望亲亲怀里的虫蛋,认真说道:“崽崽,不要害怕,雄父和雌父会保护你的。”
望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或者说,保护欲。都说为雌则刚,望觉得如果是为爱,为雄也可以刚起来。他有了清晰的目标,促使他踏上那条即使未有虫踏上的道路,去寻觅一种新的可能。
...
五月,训练场。
阳光炙热,将大地变成一个看不见边境的蒸笼。空气被热度扭曲到变形,这样的天气里,即使只是站着不动,也有大滴的汗珠流下。训练场边缘低矮的灌木丛是附近唯一的植物,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不足以遮蔽任何生物。
罗恩皱着眉头看向一旁正在拉练的望,他总觉得亚雌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伊索和卡伦两位副官来请的,对方的来历必定不凡,可他查阅了首都星近些年贵族官员们家系中适龄亚雌的资料,都没有找到一名与摩恩相符的亚雌。
亚雌的基础很差,课程发展极度不均衡,但进步很快,一点不像是受到家族系统培养出来的虫。摩恩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