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和姜修贤一前一后往二楼走,在听不见脚步声后,姜时卿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他还没迈上两级台阶,手腕就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攥住了。
“小少爷,干嘛去?”祁英哲坐着轮椅溜到他身后,嘴角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偷听墙角可不是好习惯。”
姜时卿低头瞪他:“祁英哲,你到底哪边的?”
“你这边啊。”祁英哲答得顺溜,手上却没松劲儿,反而轻轻把他往回带了带,“但是书房的隔音效果应该不错吧,扒着门缝估计都听不见。”
事实确实如此,姜时卿以往在书房待着,基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如同与世隔绝般。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
姜时卿仰头,忽然发现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紧,从这个角度看去,似乎是留了一条缝隙。
他悄声对祁英哲说道:“书房的门好像没有关上。”
祁英哲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顺着小少爷的心思说道:“那咱们去听墙角。”
姜时卿吭哧吭哧把轮椅推到电梯口,等上到了二楼,又吭哧吭哧把人推到书房门旁,还要压制着自己不发出过大的喘气声。
“……妈,这件事您怎么看?”是姜修贤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姜母带着点疲惫的叹气声:“我能怎么看?我看见了什么,就是什么。修贤,你跟我说实话,英哲他……是不是对时卿……”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姜时卿在门外听得心脏砰砰直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紧了门框。
“是。”姜修贤没打太极,回答的很干脆,“祁英哲自己跟我坦白过,他喜欢时卿。”
门外的姜时卿:“!!!”
他怎么不知道!祁英哲什么时候跟他大哥坦白的!又骗他,这个狗东西!
感受到身旁开始燃烧的小火焰,祁英哲连忙举起双手投降,用嘴型说道:“我真的没说过!”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时卿呢?”姜母的声音带着担忧,“时卿这孩子,从小被宠得有点任性,心思也单纯。我怕他分不清兴趣和感情,稀里糊涂地……”
“时卿对他也有意思。”姜修贤打断了姜母的话,“他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或者意识到了在嘴硬。”
姜母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时间格外的长。姜时卿在门外紧张得抠起手指,他好想溜走缓缓情绪再回来听。
“……造孽啊。”良久,姜母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一个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一个是亏欠了这么多年找回来的。他们俩……这算怎么回事呢?”
“妈。”姜修贤的声音放缓了些,“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时卿不是小孩子了,他该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至于以后,这些都是说不准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家里的支持可以应对外面的一切狂风暴雨,况且以姜家的地位,谁敢在外胡乱编排。”
“你倒是看得开。”姜母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松动了许多,“我就是怕……怕以后他们要是闹别扭了,这家里的气氛……”
“那就让他们闹。”姜修贤淡淡道,“总比憋在心里强。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多炖几锅排骨汤,让他们喝到没力气吵架。”
门外的姜时卿:“……”可恶的排骨汤,提起来都犯恶心。
不过,他算是听明白了,他大哥这是在拐着弯帮他说话呢。他心里那点因为大哥向着祁英哲而生出的小疙瘩,一下子就痊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暖意。
“你们两个在书房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一道沉稳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姜时卿惊的心里一跳,循声看去,是姜父。
听墙角太入迷,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书房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拉开。姜修贤看着受到二次惊吓的姜时卿,表情平静无波:“听够了?”
姜时卿退后两步,走到轮椅后面,蹲了下去。轮椅上的祁英哲倒是镇定得很,甚至还给姜修贤打了个招呼。
姜修贤看着祁英哲,没说话,只是侧开身子,露出身后一脸无奈的姜母。
姜母走过来,叹了口气,弯腰伸手在姜时卿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偷听长辈说话,没规矩。”
“妈妈。”姜时卿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书房的门没有关好,是声音自己传进我的耳朵里的。”
姜父距离几人不远,但莫名觉得被排挤了出去。这个家里,似乎出现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都别挤在门口,进来说话。”姜父踱步过来,姜修贤侧身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