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古一肚子火，见了外人也不好发作，只得拱手问道：“太医打算用什么方法查验老太太的死因？”

张太医拱手答道：“老朽打算先看老太太的亡身，再看老太太的饮食。两相印证，便能查明死因。”

大娘子与舅老爷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豆儿，昨夜老太太喝的那碗鸡汤，还有剩余的么？

或是盛放鸡汤的用具，可有留存？”

豆儿委屈道：“回大娘子，咱们宅子里一向是今日事今日毕。老姑太太昨日用饭的器具，全给刷了，并无留存”

张太医“嗯”了一声，捋着胡须道：“那请知州大人带我去看看老太太的故身吧。”

宋知古应了一声，说了声“里面请”，便带张太医进里间去看姑老太太的遗容。

盈盈也想跟着进去，却被大娘子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只得硬生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满心焦灼。

朝歌则走到墨竹与秋菊面前，继续质问道：“你们昨日何时送的鸡汤？

送汤的途中，可有经过旁人之手？或是汤的模样、气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墨竹委屈道：“姑娘，我送汤时一路未曾停留，直接将汤送到了三姑娘院里。

那食盒至今还在三姑娘那里，我未曾拿回来。”

墨竹与秋菊对视一眼，二人同时低下头。朝歌气不打一处来，咬牙想打人。

就在这时，宋知古与张太医从里间走了出来。

张太医面色凝重，开口说道：“看老太太的症状，不似中毒，倒像是药物相冲所致。

敢问大人，老太太平日里可有常吃的药物？

大娘子答道：“老太太平日里身子偶有不适，常吃天王保心丹调理。”

张太医又问：“昨日老太太喝的是山参汤？”

宋知古在旁连忙点头应道：“正是，是小儿女们一片孝心。

特意给老太太留着的乌鸡山参汤，想着给她老人家补补身子。”

张太医双手对拍道：“这就对了，老太太吃的天王保心丹里含有五灵脂，这两样药物是相克的。

老人家身体受不住，所以才出现口唇发黑的轻微中毒之象。唉——知道老太太在吃药，就得有忌口的。”

宋知古闻言，背着手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怒目瞪着盈盈。

盈盈早已泪流满面，满心自责，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大娘子在旁道：“劳烦张太医亲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我家夫君向来孝顺，见老太太骤然离世，一时难以接受，心中悲痛，才会这般慌乱，还请太医海涵。”

张太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道：“老太太猝然离世，大人心中悲痛也是情理之中。

万幸的是，老太太临终前并未遭受太多痛苦，还请知州大人节哀，莫要太过自责。”

宋知古气得浑身发抖，像个鼓胀的□□，沉默不语，只在旁运气。

朝歌听了张太医的话，心中的疑云终于散去。不再追问墨竹与秋菊，转身看向盈盈。

隔着几个人，她看见盈盈肩膀微微耸动，两只手的筋骨清晰可见——她知道盈盈在自责。眼下朝歌都不知要说什么。

姑祖母的死就摆在面前，眼下所有的言语皆是无意义，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姑祖母的一条人命。

朝歌长叹一口气，站到了父母身边，神色凝重，屋内的所有人皆看向盈盈。

贺周礼堆着笑，将张太医送出门外。

宋知古立在厅堂里，目光死死盯着站在原地，痛哭不止的盈盈，

火气翻涌而来。见盈盈哭泣，他上前抡圆了手臂——“啪”的一声，将盈盈打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