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见大姐额头被搓红的眉毛,知道大姐遇见了烦心事。
见大姐有事瞒着自己,她额头一点,开口道:“大姐什么时候要出宫,我去向王都知请腰牌。”
朝歌想了想道:“我打算是明日,可若能今日出宫,更好。”
盈盈神色一凛,惊问:“大姐去找舅舅要钱,不急于今日。
大姐需要多少钱?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大姐先拿去用。”
说着伸手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扯下来,塞在大姐手中。
朝歌拎了拎重量,自语道:“出城门可能会用到。”
盈盈双手扣住朝歌的手一紧,再次询问:“果真不需要我帮忙?”
见盈盈也跟着紧张起来,朝歌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她道:“无事了。我希望快去快回。”
见大姐仍旧不说,盈盈的双手渐渐松动,眼底有些失望。
却还是微笑道:“我这就去找王都知要手牌,大姐等我。大姐的事,盈盈向来尽心尽力。”
朝歌站在六宫局门前,看着天色原地踱步。
“宋司言这般望眼欲穿立在宫门前,是在等谁啊?”
田姜娥特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惊得朝歌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是她?朝歌心中一沉,暗想:不知她何时站在自己身后,可有听见什么。
不去接她的话茬,只拱手笑道:“田司言站在我身后,倒是吓了我一跳。”
田姜娥也不回礼,也不离开,两手抱着臂膀围着朝歌转了一圈,径直站在朝歌面前。
随之冷冷一笑:“谁敢停留在宋司言身后啊,若是不小心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又要被送出宫去,在家养病?”
朝歌见她是为了自己堂妹打抱不平来了。
身子跟着一正,做出对峙的姿态,索性上前一步。
笑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田司言在我身后虽是吓我一跳,也算光明磊落。
可若是躲在暗处窥探他人,送出宫养病岂不是正常?”
寒风掀开二人斗篷一角,煽动着之间火焰。四目相对,眼底皆没有半分退让之心。
片刻之后,田姜娥拿着四指在自己暖炉上有规律地敲了敲。
翻了翻眼皮道:“宋司言真是好口齿,我堂妹的一桩冤案,竟被宋司言说成罪有应得。
一个闺阁女子在宫中几年的年华就这么轻易被葬送了。
你说,我堂妹心中是否有恨啊?
这人心中有了恨意是很难消解的,自然什么都说得出,什么都做得出。”
田姜娥说着话,拿食指向朝歌轻轻一点,噗嗤一乐。
朝歌不知那日她和太子在梅园的对话,那日夜间,田姜娥到底听去多少,她的确不知。
真是冤枉,等此番事情平息,她倒可向太子求情了结此事。
朝歌心中正思量此事,田姜娥悄声走进一步。
侧头在她耳边道:“你与太子私会,想靠他那棵大树,没想到你靠的这棵树眼下着火了。
你可真是白费心机啊。若是这棵树倒了,你说宋司言你会不会被砸死?”
说毕,她将头一缩,依旧笑盈盈地面对着朝歌。
想来那一日她与太子赵承佑的对话,田姜娥已全部知晓。
看来田姜娥被赶出宫去,一点儿不冤。
看着田姜娥带着得意的笑,朝歌自然不肯服输。
她突然收敛了笑容,正声道:“田司言,你背后议论太子是何居心?”
朝歌声音极大,引得六宫局门内人开始侧目。
田姜娥回头看了看周围,咬着牙低吼:“你休要胡言乱语,仗着嗓门大便想颠倒黑白!”
田姜娥逼上前一步,下颚冲着朝歌的鼻尖。
威胁道:“我劝你心里那点算盘少打些,不要以为顶着诰命在宫中便可为所欲为。
宋司言,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说着从朝歌身边走过,故意撞朝歌肩膀。
朝歌退后一步,转身看着田姜娥嚣张的背影,心头有些乱。
从来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田姜娥说此话,分明是要报复的意思。
“大姐。”
朝歌回头,看见盈盈眼底藏笑地走来,知道事情顺利。
将方才的事搁置脑后,迎头问:“怎么说?”
盈盈将出宫的令牌从袖筒里掏出来,笑道:“王都知起初说什么事非要夜里出宫。
我不敢说大姐找舅舅拿银子,只说舅舅身体不好,大姐要出宫探望。
王都知不好说什么,说只此一次。”
说着将令牌塞在大姐手中。朝歌望着那块令牌,一面刻着王都知名讳,一面刻着金蟾,便知此为王都知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