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皇朝酒店。
这个点正是各大酒局接近尾声的时间点,江让尘面前围着一波人,刚和这个老总碰了杯,下个老总的酒杯就紧接着杵到了脸上,他不好推辞,杯杯下肚,喝到最后几乎看不清眼前是谁。
他大着舌头,眼神迷离,嘴里却照旧说着场面话。
“江总真行,今晚喝得尽兴!”
流水般的老总把手搭上他的肩膀,江让尘不管对面是谁,都条件反射地搭腔:“哈哈哈,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等敷衍完这个后,他终觉喝不动,人人都有个酒量,他有自知之明,白的只能喝7两,现在至少已经下肚半斤,还混着喝了点红的,估摸着再喝下去立马要眼毛金星,他立马掉头躲去坐沙发上眯上了眼,轻车熟路地开始假寐装睡。
众人都不再扰他,就这样维持到饭局结束。
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只剩下江让尘一个人还在沙发上坐着,远处的两个年轻服务员面面相觑,最后上去拉了拉:“先生,您好,需要我们安排车辆送您回去吗?”
江让尘没睡着,有人说话他就立马睁开了眼,只是眼中还是迷茫居多:“哦……没事,不麻烦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揉了揉眼,找到一个电话拨过去:“喂,过来接我吧。”
对面的环境音相当嘈杂,但一片沉默,半晌传来一道隐含激动的声音:“江,江-哥?”
江让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他打完电话随手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松了松领带,准备再躺会儿,扭头看见蹲着的服务员,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醉眼惺忪地露出一个笑:“回去吧妹姑娘,等等有人接,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服务员面红耳赤地点点头,小跑地离开了。
沙发上的手机自动挂断。
江让尘睡是睡不着,但真的头疼,喝了酒尤其容易偏头痛,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了,因此这会儿,脑袋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像有个小人在头里拉大锯扯大锯,他捏了捏眉心,直呼报应。
大概眯了二十来分钟,才缓下去了那股恶心劲儿,估摸着司机马上就到门口,他站起身直挺挺地走出包间,一路上下电梯出大门走的全是直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清醒着,除非能看见他眼底的一丝迷茫。
阮长宇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脑子迷糊着,一点没发觉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人,对方手臂拦腰搂住了他。
“小刘,来了这么不出声?”他此刻已经处于半断片的状态了,察觉到对方是来接他的,也没给个眼神看看是谁,扶住了那条手臂,张望找车。
阮长宇望着怀中眼神迷离,双颊通红的男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他眼神幽深,知道江让尘这是打错了电话,但一点没有纠正他的一丝。他低头凑在江让尘耳边说道:
“让尘,你喝多了……不过你给我打电话,我好高兴。我就算有事,推了也要来接你的。”
说着,不等男人反应,就扶着他走到了自己车边,江让尘看见车,手摸索着找车门,皱了皱眉:“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开门……啧,门呢?”
他的语气含糊模糊,脚步虚浮。眼前的车高大,根本不是自己的车,他的手伸出去摸索半天,找不到车门把,没站稳,大半个身子靠在了阮长宇身上还踉跄了几步,有些烦躁。
阮长宇鼻尖正对上江让尘的后脑勺,不由得闭眼,变态似的,深深嗅了一口专属于江让尘身上的味道,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打算开门。
突然,一道亮眼的闪光灯闪起,在本就黑暗的环境中犹如放烟花般夺目。
江让尘措不及防被晃了一下,抬手挡眼:“什么玩意儿?”
阮长宇是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作为顶流明星,外出做好保护措施是基本素养。不知道哪个狗仔蠢得要命打开了闪光灯,让阮长宇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被拍。
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双眸,扫向草丛中刚刚亮起闪光灯的那处,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准备把江让尘往车里塞的手一顿,然后迅速捞了起来,反而把自己的墨镜口罩一把摘下扔进车里。
江让尘被一条胳膊硬拽起来,肋骨被硌得慌,不满地低骂道:“干什么!”
阮长宇不回答,他确保自己的整张脸能被拍到,另一只手则揽住江让尘的腰,不容拒绝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江让尘有些烦了,他头疼地厉害,想赶紧回家睡觉。身前这不就是车吗?都站在车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赶紧走?
闪光灯再次亮起,他想睁眼去看,就被一双手捂住了眼。
他一巴掌拍在了那只手上,不耐烦道:“墨迹什么呢?!”
阮长宇眼眸幽深盯着怀中男人的侧脸,他确保自己和江让尘暧昧的姿势已经被拍到了,才笑着说道:“让尘别急,咱们回家啊。”
说完,打开车门,将江让尘整个人塞进了后座,然后才施施然像去T台走秀似地绕车一周,展示够了,才坐上驾驶位。
江让尘酒品不错,一上车就不再说话,闭眼四仰八叉地躺在后座上,不可遏制地沉沉睡去。
阮长宇只知道江让尘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见他烂醉如泥,肯定问不出来什么,干脆带着江让尘来到公寓处。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但等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12点半。
“让尘,到家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鼻尖萦绕着却是陌生的他,并不喜欢的刺鼻香水味,江让尘皱紧了眉,睁开眼睛,打量一圈,这不是他的车。
不是小刘接的他?
“江哥?”
江让尘这才抬眼,看到了站在车门外的阮长宇。
“怎么是你?”
阮长宇见江让尘醒了,原本兴致勃勃的嘴角以一个不可察的角度落了下去,他伸手扶住了江让尘:“让尘,刚刚可是你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接你的。”
江让尘揉了揉眉心,大脑思考迟钝,缓冲了半天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打错了电话。他胳膊微微避开了阮长宇的碰触,扶着车门下了车:“是我打错电话了,麻烦你了。”
阮长宇握住了江让尘的手腕,拉住了他:“让尘,我扶你回家。”
他下车时候状似无意地侧身,挣扎开了阮长宇的手,看着眼前的景象,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哪个家,他侧目看了一眼阮长宇:“这么晚了,不留你了。说你多少次了,记得戴上口罩。”
阮长宇指了指车内,无辜道:“在车里。”
他跟着扫了一眼,后座上果然有墨镜和口罩,但不想和阮长宇多说,就鼻音嗯了一声后朝家走去。
腿有些麻,前两步晃晃悠悠,阮长宇作势就要上前搀扶:“你喝醉了让尘。”
江让尘像是早有准备,还没等阮长宇的手碰到自己,就朝他摆了摆手:“没事,今晚喝的那点也就是前面劲大,过了那阵子就好了……我能回去,你快回吧,别被拍了,你还嫌自己被拍得不够?”
他的脸色仍然潮-红着,但是眼神却清明了不少,瞥他这一眼里有不怒自威的压力,明显带着不悦,作为顶流明星阮长宇的老板,并且曾经危机公关过好几次,他确实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阮长宇讪讪收回了手,有些到嘴的鸭子飞了的不甘心,他咧开嘴笑,充分展现自己的乖巧,努力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感到舒心:“行,江哥,那我回了。”
江让尘没看他,随意摆了摆手。
阮长宇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坐回了车上。后视镜中男人的走姿明显还带着醉意,散乱的西装下包裹的是一具成熟且美丽的肉-体。
江让尘虽然是他的老板,但更是一个天生的尤-物,向来男女不忌的阮长宇即使从来不缺床-伴,但他最想睡的,还是江让尘。只可惜,自己暴露地太早,引起了那人的戒心。
他想起了刚才在酒店门口的闪光灯,吃吃地笑出了声。算了,也不是一无所获。
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屏幕亮起,一个空白头像发来消息。
“阮顶流,这些照片,两千万总不算多了吧?”
阮长宇玩味一笑,看都没看那些照片,手指翻飞,打字发送:
“爱发不发。”
“?”
阮长宇没再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