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尘的脸和脖子都是红的,紧紧闭着双眼,但是很显然没有睡着,青崖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哼哧哼哧,特别高兴地干活去了。
*
下午的高铁,二人磨蹭到中午,才起床收拾东西。
因为是夏天,两个人衣服不多,青崖打开江让尘的行李箱,第一眼就看见了不少好东西。
他兴奋且害羞地看向江让尘:“我会努力的。”
江让尘一头雾水,结果看见了某些东西。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些明明是他的反-攻利器!
他一把夺过,扔掉扔掉通通扔掉,全部倒在了垃圾桶里,嘴上还威严犹在。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让你脑子里天天想这个的!”
青崖:“……”
他愣了愣,看了看江让尘气红的脸,又看了看不远处满载而归的垃圾桶。
决心要阳奉阴违。
于是半个小时后,某些好东西就从垃圾桶里秽土转生,被整整齐齐收纳在了青崖的行李箱夹层。
两人登机。
江让尘看起来蔫蔫的。
即使有青崖时时刻刻在身边,江让尘的精神还是不太好,想来原因无非就是那些。
青崖小心翼翼地凑到背后,给他揉腰。
江让尘转身看了他一眼。
“滚滚滚。”
他倒不是冲青崖,就是有点郁闷。
男人怎么可能不行!太伤自尊了。
隔了一会儿,青崖小声说道:“没事,我们回去看看医生。”
江让尘:“……”
一直再被挑衅。
青崖看江让尘半天都不理他,委屈巴巴地老实了。
他打开手机浅寐。
这两天,他几乎一有时间,就再博客上和对家冲锋陷阵。
从一开始的“嗯”、“哦”、“你急了”大法外,他还学会了另一招,那就是寻找对方的痛点开喷。
虽然他还是不太能接受使用生殖器官词汇,但是由于喷的角度太过刁钻,戳人肺管子极准,被网友奉为“冷脸毒嘴”。
【我是对家的话,这话说的我一秒破防了。】
【为对家点蜡/蜡烛】
青崖对这个称号甚为满意,于是他就从冰冷的“用户71968654”变成了“冷脸毒嘴”,后面还加了一个“/嘴唇”表情包。
冷脸毒嘴的故事,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在江湖上还是一个传说。
可这些江让尘都不知道。
他正在飞机上睡得香甜。
可能是真累着了,江让尘回到家,就回卧室沉沉睡去,青崖做好了饭,去叫都没能叫起来人。
他来回晃悠好几下,才确保人没生病,可能就只是单纯累了。
江让尘好久没做梦了。
极度的困倦,带来了深度的睡眠,尤其还是在他习惯的环境下,大脑深处的记忆因子在作祟,把他拉回了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
阳光很好,他好像只有沙发那么高,视角晃晃悠悠的,走路走不稳的缘故。
那是一处阳台。
阳台……好熟悉的阳台。
江让尘的大脑好像一分为二,一个是视角下的他,一个是成熟的内心。
成熟的那个他想起来了,这个阳台是江无家里的那个……上次玻璃碎掉之后,他还没找人去修。
视角下的那个他呀呀咦咦的,正说着不成串的字符音节。
一个女人出现,他努力走向女人,嘴巴因张合发出无意义的“mama”,可是女人一下子就搂住了他,惊喜道:“尘尘!我是妈妈!”
小江让尘不理解,嘴唇碰撞发出的音节是最简单的,他只是兴奋于自己能发出响亮的声音,于是便不断重复:“mama!mama!”
他每叫一次,江无就答应一次。
直到最后站不稳,跌倒在玫瑰花香的拥抱里。
江让尘猛然惊醒,浑身剧烈抖了一下。
身边的青崖好像没睡,立马爬起来,拉开了床头柜的灯,然后害怕灯光太刺眼,伸手轻轻捂住江让尘的上半张脸。
水痕从颧骨滑落,青崖的手指尖传来一抹湿意。
他吓坏了,掀开手,看见江让尘那双眼。
无意识、呆愣地看着某一处,似乎还没有醒来,晶莹的水渍一部分积攒在眼窝,另一部分从眼尾滑落。
青崖心脏被大手捏住,又酸又胀,低头吻了吻他的泪。
“怎,怎么了?”
江让尘从来没哭过……
这个认识让他心慌。
那双呆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轻轻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是青崖。
然后卸力般吐-出口气。
他默默朝青崖的方向拱了拱,青崖一秒意会,紧紧搂住了他。
怀抱是山间草木香,和玫瑰味有很大区别,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然后竭力汲取此刻的味道。
青崖温和的声音再次从发顶传来。
“……怎么了?”
江让尘闷声,声音小猫似的含糊道:“做噩梦。”
青崖什么都没说,大手轻拍他的背,一下一下,温和有力量。
过了很久,他才好像从梦里脱身出来,拱出给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青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青崖,你想家吗?”
“我们回你家看看吧,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