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
“是。”
“你说小苏……”男人颇有闲情雅致地摆弄花园里的花草,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停下动作,“小苏这孩子怎么样。”
季北内心长叹一口气,又到了每日考验情商环节。
他知道池骋想听的不是他虚与委蛇地恭维,但说话还是带了许多客气的成分。
“苏少爷年纪还小。”
池骋纹丝不动。
许久。
“还小,还小……”他反复念叨这个词语,然后眼神落寞。
“可是干出来的事情不像是个小孩子该做的。”
“你说他去国内,是为了对付小津吗?”
季北沉默。
没有别的可能了。
池骋几个儿子已经成为了死局,早在池晋心狠手辣解决掉池港之后,这张斗争就注定不能善始善终。这点季北很清楚,但是同时,作为池骋最贴身的秘书,他很明白男人的理念——优胜劣汰。
没错,作为一个父亲,他的理念居然是让几个儿子斗个你死我活,由此决胜出来最优秀的那个,来继承他的衣钵。
季北不理解,却明白。
池骋长久地叹息了一声。
他自嘲地笑笑,可能是老了,他居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坚持。
但是怀疑又怎样,他显然没打算放弃。
只不过嘛,他实打实有些偏心了。
“我这个孩子,从小跟在我身边,样样都最像我,却还是没能养熟……现在想想,还挺伤心的。”
季北:“……”
“其实我心里最偏心的还是他。”
“我这几个孩子里面,谁最像我?”
季北:“津少爷的眉眼和您很像。”
他很清楚男人想要的答案,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口。单论长相来说,男人的英俊几乎全部遗传给了江让尘,父子二人眉眼在照片这种静态的载体看来,简直一模一样。但是通过季北的了解,他很清楚,父子俩的性格不是有所区别,而是完全不同。
要说最像的,其实是池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池骋笑笑,但没发作,“小津不认我,性格也和我完全不同,他像他母亲。”
那个像玫瑰花一样艳丽张扬的生命,过去二十年,留在池骋印象里,只剩两个词语,一个是“鲜活”,一个是“可惜”。
“可谁让我舍不得呢。”
池骋似是自言自语的一句,却让季北怔愣了一瞬。
他第一次从池骋口中听到不舍这样的字眼,一时之间有些呆滞,然后是浓浓的不解。
难道说……
不出他所料,池骋放下修建枝桠的剪刀,默默地看着盆栽,欣赏地说道:“如果池苏和池晋有搞出人命的想法,务必阻止住。”
“好。”
季北眉毛皱起,不免带上了认真的神采。
他听出来池骋的意思——江让尘绝对不能出事。
池骋的消息网广而深,并不只有他一条,所以季北听到这样的吩咐,有了另一重猜想。
有场腥风血雨的阴谋等着那位。
他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一路跨过宽阔的大洋,走过波涛汹涌的海面,以俯瞰的视角看向风暴的中心,那里是台风眼,任凭外界天崩地裂,这里一片平静。
“太棒了。”
江让尘认真地说道,满眼笑意。
青崖忍不住扬起了眉毛。
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是第一批制作出来的品,中间的小鹿眼睛圆溜溜的,和青崖居然有几分神似,让他想起来之前青崖送给自己的那一个,是有些精致进阶的pro版本。
他看看玩偶,再看看轻靠在桌子上的青年,总觉得两个简直一模一样。
青崖:“笑什么呢?”
江让尘:“笑你。”
青年走过来,闻言就搂住男人的腰,微微低下身子,让自己的整个脑袋正好能塞进男人的颈窝,有些黏糊地蹭了蹭,轻轻叫了句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的脸就红了个彻底。
江让尘拿手指推开小鹿的脑袋,耳朵尖是红红的,嗔怒道:“小不正经。”
青崖抓住他的衣角,摇了摇:“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好啊。”江让尘语毕,“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青崖见惯男人这副样子了,也不恼:“你以为我没做过吗,江哥,我梦见好几次了,梦里的你总是哭,还一直抖,来回地说‘吃不下’,我都……”
这里即使没什么外人,青崖现在说骚话的功夫竟然也是一绝,简直是不堪入耳,江让尘每次到这个时候就有些无语,即使听过很多次,他还是很难面不改色。
在江让尘的眼神武力双重挟制下,青崖满足地闭上了嘴。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跟他好好的,他还骚一下,你跟他来真的,他反而骚不过了,简称“口嗨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