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青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越是这样,越是不敢说话。在人类的世界里,母亲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不像他们鹿族人一样重要不分远近亲疏。
没有妈妈,这应该是一件伤心的事吧……
但是青崖同样知道,江让尘不是一个脆弱到需要他展示同情的人。
过了一会儿,男人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痛色,而是抬头冲人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打扫卫生吧。”
青崖最后还是去了卫生间,拿出来一块落灰许久的抹布,然后尝试打开水龙头,发现居然还有水,这才洗了洗抹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江让尘擦出来一个干净的凳子。
供人款款坐下。
他这次随手在角落拿起来一个小拨浪鼓。
上面的灰尘随着江让尘手间的摇晃飞扬开来,伴随清脆的响声扑了江让尘一脸。
“呸呸呸。”
江让尘打了个喷嚏,等在反应过来,手中的拨浪鼓被青崖结过,擦得干干净净才还给他。
“给。”
“小崖子真贤惠。”江让尘接过拨浪鼓,上下打量着青崖,“我妈要是看见我找的媳妇这么贤惠,估计高兴得能活过来。”
青崖:“……”
真是个地狱笑话,他默默看着江让尘,根本不笑。
江让尘的妈妈果然已经死了么。
“真的。”
江让尘极为认真地思考道:“我虽然也不怎么了解她,但是你肯定招她喜欢,你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啊。”
说着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青崖的脑袋,似乎是安抚,又像是在玩。
青崖没吭声,顺着江让尘的手蹭了蹭,轻轻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由此他的身体要比江让尘矮上许多,抹布被随手放在地上,以认真倾听的姿态仰视着江让尘。
“嗯……对了,还没给你看照片。”江让尘环视房间一圈,发现这里确实是一张女人的照片都没有,于是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输进“江无”的名字,然后递给青崖。
他的相册里一张江无的照片都没有。
网上的足够多了,他想。
青崖的瞳孔微微放大。
像是有些惊讶,但是又呆呆的。
江让尘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和我长得不像,她漂亮。”
江让尘自知长相没有遗传女人,反倒是……这让他有些别扭,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在陈述事实——江无确实是少见的大美人。
青崖摇了摇头,他很诚实,这不是假意安慰:“像,你也漂亮。”
在青崖心里,江让尘是最漂亮的人类。
屏幕上是一张流传度最广的照片,百度百科拿这张照片作为江无的搜索首图,女人眉眼精致明媚,非常张扬青春的美丽扑面而来,任谁看见她都会眼前一亮。
江让尘的整体轮廓确实不像,但那是不了解江让尘的人对男人向来严肃面孔的评价。青崖不一样,他见识过男人的鲜活,见识过男人面孔上各种各样的表情,尤其是眉眼含情、肆意展演的时候,和女人很像很像。
青崖不是惊讶两人的容貌,而是有些惊讶女人的身份。
“江无”这个名字青崖并不陌生,他甚至经常在手机上刷到,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对,没有任何媒体营销号有过一丁点这方面的猜测。
手机上江无的照片不少,随着划动,各种各样的姿态都有,甚至还有早些年采访视频,视频中女人好听的声音响起,江让尘先打了一个激灵。
青崖迅速暂停住,握住江让尘的手。
“是冷了吗?”
江让尘摇摇头。
他其实真的对女人很陌生,实在谈不上什么祭奠亡母的哀伤难过。
可是此刻心里就是不大爽快,四周的灰尘和霉味仿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狠狠将他的心给裹住,他从来不看江无的旧时采访,好像这是他在捡起什么情感羁绊,主动找不痛快,可刚才那道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竟然使他投之以战栗的反应。
这是干什么。
“不看那些,搞得多伤感。”他很快强行把自己从情绪中剥离出来,从青崖手里抽出手机,“其实我俩没什么感情,总共也没在一起待过几天,你回去慢慢看,说不定你对她的了解就比我还多呢。”
青崖摇摇头,但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江让尘了解江无呢,纵使青崖不知道其中的详情,也敏锐地察觉到:江无是江让尘很重要的人。
刚才他看到了,江无的死因是吸毒过量,死于二十五年前,这个时间……
青崖拧紧了眉,但什么都没问。
那样的女人会吸毒?
他们总共没待一起多久是什么意思?
妈妈去世之后,有人照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