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的音色带了点催眠的灵气,声音清朗,听他说话心灵好像自然就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们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激动,青崖在众人的视线下接过鱼摊大姨手里的鱼,说了声“谢谢”,然后礼貌地离开了。
直到他消失不见,刚才买东西的男生才喃喃自语道:“刚才,我是看到青崖了吗?”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发现里面正是自己刚才拍摄青崖的视频,然后才有些惊奇,自己刚才看见青崖的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感觉有种前所未来的平和。
青崖的一小段超市购物视频被发到网上,然后在《山衡传》宣传的tag下面引起一番热潮。
青崖带着一大包的东西出了超市门,他低头查看着小票,走着走着发现身前有人挡住了去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锃亮的皮鞋,打版相当硬挺的西装裤一看就价格不菲。男人身高有一米八几,两鬓染上些许花白,发丝打理得精致而熨帖,眉宇之间川字纹很深,看上去上了年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更令青崖震惊的,是那双第一眼就像极了江让尘的眼睛。
毋庸置疑必然有血缘关系的一双眼睛。
青崖的呼吸一窒。
气质不凡的男人眉眼舒展开来,露出含着深意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青崖,你好。”
……
窗外天色渐黑,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过后,倾盆大雨劈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京市在年前迎接来最后一场暴雨,江让尘午休睡过头,抱着小黑从喧嚣的雨声中醒来。
“嗯?”
“喵~”
小黑从怀里钻出脑袋,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即使是冬天,这也没到彻底天黑的时刻,但是窗外被狂风骤雨席卷着,完全看不出来天色。
“青崖?”
他一如往常朝卧室门外喊。
青崖是中午午休前出的门,平素这个时间一定会在江让尘睡醒的第一时刻端进来一杯水,亦或是一碟切好的水果,可是今天,江让尘叫了好几声,整个房子一片寂静。
外面好像没有人……
青崖不在吗?他还没有回来?
江让尘察觉到异常,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小腿骨其实还没有休养好,这也正是青崖不让他出门的原因,即使平日里他已经努力装作没有异常,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在猛烈的潮气下,他的腿骨袭来一股难以忽视的疼痛。
可是,青崖呢?
江让尘走出卧室,身后的小黑跟着喵呜喵呜地出了门,整个客厅没有开灯,黑布隆冬,让江让尘久违地感受到对孤独恐惧的滋味。
青崖如果有事情,绝不可能不说的。
他顿时就有些慌了神,才经历了几天好日子,他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重新化作泡影。
江让尘几乎想也没想,外套也没来得及穿,就朝门外走去。
一开门,门外的潮气就扑面而来,室内的空气瞬间染上了泥土的腥气。
小黑有些害怕,喵呜喵呜一直叫个不停。企图咬住江让尘的裤脚,但是失败了,江让尘冲了出去。
大雨一下子浇得他浑身湿透了,腿骨上传来令人牙酸的疼痛,江让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心像被一双手仅仅攥住,一个又一个不好的念头生出,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虚化的样子,下一刻意识发虚往地上栽去。
紧接着,一个怀抱接住了他。
江让尘再度睁眼,见到的是青崖。
“你……”
视野颠倒,青崖把他抱起来跑到屋檐下,低头见人只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脸色有些不好,但没说什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将自己的衣服先行紧紧包裹住江让尘。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出来了?”
看到青崖的脸,江让尘意识回笼,但仍然心有余悸:“你,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心慌。”
他头发被淋湿,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怔愣和茫然,没有平素里调笑的样子,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刚开始做记忆恢复的阶段,青崖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痛,然后将江让尘紧紧搂紧怀里。
“我哪也没去,没事的没事的,江让尘。”
江让尘皱着眉,不安地抖着,手牢牢搂住了青崖的臂膀。
小黑看着两人一顿动作,不是很能理解,亲人地蹭了上去,舔着江让尘湿漉漉的手指。青崖安抚了江让尘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的精神现在已经很稳定了,贺以弘说过,他的恢复得很好,在青崖的精心照顾下,江让尘发病的风险极低。
刚才……他只是害怕。
现在回神过来,才意识到青崖的异常。
“你,你去哪了?”
青崖回来的时候,手里没拿东西,而且浑身都湿透了。
他看着青崖,发现青崖的脸色有些发白,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让江让尘很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冷着了,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预报,忘记拿伞。”
青崖语气稀松平常,江让尘观察了好几秒,没发现有什么异常。